那女人嘴一瘪,哭得更厉害了,“俺就算不是黄花大姑娘,那也不能谁想睡就睡吧,今天要是不给我个说法,俺就让你们老崔家名声扫地。”
刘桂芳这时候稍微镇定下来,这个坐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周春梅,她男人是老崔家出了五服的的远亲,日子过得不宽裕,在养殖场打工。
说起这周春梅,村里谁不知道?嫁过来七八年了,地里活不干,家里活不收拾,整天描眉画眼地在村里晃荡。家里两个儿子,大的八岁小的六岁,全扔给婆婆带。她男人崔三在养鸡场打工,一个月挣个几百块钱,全进了她的口袋,还不够她买雪花膏的。
村里人都说,这周春梅,心比天高,命比纸薄,早晚得出事。怎么的,这事怎么偏偏就奔自个家来了?
消息传得比风还快。
养鸡场出事的信儿,前后院邻居不到半个钟头就全知道了。农村就是这样,谁家母鸡下了个双黄蛋,半天就能传遍全村,何况这种事?
“听说了没?老崔家那老大和别人搞破鞋,让人家给逮着了!”
“啥?崔昭?那个见人就笑的老实疙瘩?”
“可不是嘛!就在养鸡场休息室里!那女的——你猜是谁?就是崔三家那个!”
“哎呦我的天!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也是应了那句,男人有钱就变坏啊”
“要我说呀,没准儿是崔三两口子商量好的呢,那崔老大真想找娘们,家里有那些钱,找大姑娘都能找,还能找崔三他媳妇?!”
“我看是你想找大姑娘吧?”
“哎,哎,这怎么还整我这来了?”
议论声嗡嗡的,比鸡舍里的苍蝇还多。
就在这时候,一声中气十足的吼从大门方向传来——
“都让开!都给我让开!”
人群哗啦一下裂开一条道。
胡翠微,胡老太太来了。
老胡太太在村子里一辈子都挺直腰杆说话,在村里以明事理著称,村里谁家两口子打架、婆媳闹矛盾,都来找她评理。
她今天穿了一件碎花短袖褂子,黑裤子,脚上一双黑布鞋,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她是刚从菜地里回来的,手里还攥着一把小葱。
一进大门,她扫了一眼全场。
就一眼。
然后她脸上的表情变了三变——先是看见崔昭那懵懵的样子,眉头一皱;再看见周春梅梨花带雨的样子,眼神一沉;最后看见刘桂芳哭成泪人的样子,嘴角一抽。
三步并两步,她先冲刘桂芳过去了。
“咋了咋了?桂芳你咋哭成这样?”
刘桂芳一见老太太,跟见了救星似的,一头扎进她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你看——你看——”
老太太拍拍她的背,嘴里说着“别哭别哭”,眼睛却在扫视全场。
然后她转向了崔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