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世尧摔坐在沙发上,双手捂脸,身上萦绕的绝望、压抑,沉重得让人心碎。陈厉群过去抱紧他,安慰道:“我们一起想办法,一定能渡过难关的。”
楚君驰和唐民涛脸色郁沉,都没说话。刘姨和程姨站在一旁手足无措。
陈厉群说:“爸,你说有重要事情要我帮忙,是什么事?”
“我想你重开绵康的生产线。”
“现在?时间够吗?”
“当年你父亲利用楚沥的原料两个月酿造出绵康,如果不是那场大火,绵康已经超越楚沥成为主线产品。车祸前我一直尝试酿造绵康,工艺、配方都在我手上,但不知道哪里出问题了,一直做不出那种风味。”
“好,你把工艺和配方告诉我,我试试两个月内酿造出来。”
“不,你只有一个月时间,而且必须赶在世界酿酒师大赛前。”
“世界酿酒师大赛?你的意思是……”
楚君驰点头:“对,我想你带着绵康参加世界酿酒师大赛。当年绵康只卖了半年,大部分人都不知道金邑还有这个牌子,要渡过难关,只有让绵康在世界级比赛上一炮而红,再配合宣传,才能摆脱现在的困境。”
陈厉群不安道:“但世界级大赛上人才济济,我怕……”
楚君驰抬手止住他道:“你的天赋不输你父亲,有我做后盾,要拿下名次不难。现下最重要是怎么利用楚沥的原料做出绵康。”
事情至此,陈厉群只得尽力而为。
第二天一早,楚君驰带陈厉群到金邑酒厂。两人站在走廊看着酿造区里一排排的发酵罐和全自动化产线。
楚君驰叹气道:“上次带你过来时你才十岁,一觉醒来你已经长大了,还吃了这么多苦。”
陈厉群说:“爸,都过去了,我们赶快取原液吧。”
“我已经让人把楚沥最好的原液取出来了,你跟我来。”
楚君驰带陈厉群走出酿造区,经过办公楼,到了一栋崭新的厂房前。
陈厉群吃惊道:“这……是以前那栋黑厂房?”
“嗯,黑墙是当年大火熏的,去年我让人翻新了。你父亲的实验室还保留着原样,我带你去看看。”
陈厉群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紧跟着楚君驰到了厂房最里面的一扇门前。
楚君驰从口袋拿出钥匙打开门。
显微镜、滴定装置、色谱仪、样品柜、取样装置,里面看起来和平常的实验室没两样。陈厉群在实验桌上摸了一下,没有灰尘。
楚君驰把实验桌的其中一个抽屉拉开,取出了里面的纸和文具,抚摸着说:“这是你父亲记录数据时候用过的。”
陈厉群过去一看,空白的。
“有他字迹的纸我都收起来了。”楚君驰说着,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两张纸递给陈厉群说,“这是你父亲记下的绵康的配方和工艺。”
陈厉群赶紧接过。
纸张已经发黄,但保存得很好,上面的字是用铅笔写的,全是法文,他只能看懂了“比例”“发酵”几个词。
陈厉群尴尬道:“爸,我好久没学法语了。”
“我给你翻译吧。”
楚君驰对纸上的配方和工艺非常熟悉,一词一句给他翻译。
之后的几天,陈厉群早出晚归泡在酒厂,勾兑、配比、酿酒。楚君驰、楚世尧和唐民涛则一边稳住各大小代理商,一边疯狂套现回购金邑的股票。
一周后的晚上,陈厉群疲惫地回到楚家。楚君驰、楚世尧和唐民涛三人坐在客厅沙发上,不知在讨论什么。
陈厉群说:“爸,你怎么还不休息?”
楚君驰说:“我们在等你。”
“放心,我已经知道问题在哪里,这几天第一批酒就出来,没问题的话马上可以大批量生产。”
楚世尧说:“哥,不是酒的事,是关于贺斌的。”
陈厉群一怔:“贺斌?”
唐民涛说:“他带着厉缤的人同时接触了金邑和裕正的代理,提供了很优惠的条款,让代理商代理他的酒。金邑的代理商本就人心不稳,裕正的代理商也不满新加入的代理商分薄他们利润,所以金邑和裕正各有两成的代理商和他签了代理协议。”
楚君驰说:“两成只是暂时的,他贺家大少的身份,以及厉缤和金邑的关系,这几天越来越多的代理商联系他。”
陈厉群不解道:“厉缤和金邑的关系?”
唐民涛隐晦道:“所有人都知道你是厉缤的股东了。”
陈厉群哑口无言,他和贺斌吵架后没联系过,但毫不耽误贺斌打着他名号在外面揽生意。
楚君驰说:“眼光毒辣,胆色过人,这小子不错。”
楚世尧哼声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罢了。”
楚君驰说:“不管怎样,至少他没有完全倒向裕正,也暂时稳住了金邑的代理商。”
楚世尧撇撇嘴不说话。
陈厉群闷闷道:“我明天还要酿酒,先休息了。”
他回房间锁上门,急切地打开手机邮箱,终于再次看到母亲发来的邮件。
罗妍儿塞给他的纸的背面角落处有一个邮箱地址,抱着试试心态,他发了邮件过去,没想到果真是母亲的邮箱。
罗妍儿告诉他因为害怕纸条被发现,很多事情没敢写在纸上,例如她现在在楚君驰的严密监视下,例如她在医院说的话都是楚君驰让她说的,例如她怀疑韩勒和楚君驰不是普通朋友。
罗妍儿一周只能使用手机半小时,给陈厉群发的邮件不长。上封邮件的结尾罗妍儿告诉他,楚君驰和韩勒不是普通朋友。
既然罗妍儿已经猜到,陈厉群顺势把楚君驰告诉他的都写在邮件里发了过去。
今晚收到的便是罗妍儿的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