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可怕的猜想在他脑里升起。
贺斌立刻拨通陆池电话。
“喂,斌哥?”
“让王峰带上整个销售团队马上飞来仁平市,你也一起。”
接着他打给杨盛乾:“限量版法国干邑还要吗?三十万一瓶卖给你。”
杨盛乾吃惊道:“你舍得?”
“最近缺钱。”
“缺多少?我借你。”
“十亿。”
“什么!”
贺斌四处筹钱时,地球另一边的巴塞罗那——
陈厉群回到酒店立刻关上房门,迫不及待地拿出罗妍儿塞给他的纸。
这是一张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只有半截A4纸大,折了四折,写满了小小的字。
陈厉群小心把纸展开,认真看起来。
罗妍儿在纸上告诉了他三件事:
一、虽然是意外怀孕,但韩勒非常期待他的出生,给他起名韩朗,希望他永远开朗快乐;
二、韩勒是个浪漫又负责任的男人,当年去阿根廷是为了参加世界酿酒师大赛并非南极冒险。但韩勒到阿根廷不久,罗妍儿就和他失去联系,直到大使馆联系她说韩勒在南极冒险船上意外丧生;
三、韩勒去世后罗妍儿日夜担忧不能照顾好即将出生的孩子,恰好这时楚君驰找上门来,给她三千万和一套巴塞罗那的房子,让她把孩子交给他抚养,为了让两人过上富足安逸的生活,罗妍儿答应了。
纸上的最后一段写道:“我知道怎么解释都无法掩盖我抛弃了你这个事实,我不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永远过着富裕无忧无虑的生活。”
眼泪滴在纸上,晕染了字迹,陈厉群手忙脚乱地擦掉,小心把纸贴在胸口。
原来他不是孤儿;原来他是父母期待的孩子;原来母亲是在楚君驰的利诱下才抛弃他的;原来十二年富裕生活的代价是母子分离。
陈厉群站起来往外走,他要告诉罗妍儿十二岁他就离开了楚家,十六岁开始兼职打工,他已经过了十二年的穷苦生活,他不怕过苦日子。
然而走到门前,理智回归,他刹住了脚步,一切已成过去,告诉罗妍儿这些不过徒添她的内疚罢。
陈厉群从没像现在这样渴望回到过去,回到罗妍儿肚子里,想尽办法阻止韩勒去阿根廷。如果韩勒没有发生意外,他们是多么幸福的一家三口。
他愿意用十二年的富裕生活为换取留在父母身边两年。
两年……对了,贺斌生气是因为不想跟他分离。如果有委屈,那贺斌的所有委屈都来自于他,来自他的软弱,来自他的不够勇敢,而不是其他人的猜忌。
陈厉群拿出手机就要打给贺斌。
突然,外面响起拍门声,唐民涛焦急叫道:“小朗小朗!”
陈厉群转身去洗手间洗脸。然而手机又响起,不知是什么急事,唐民涛在门外打给他。陈厉群没有理会,等镜子里眼睛不太红后才回去把门打开。
“涛叔什么事?”
“出事了,上百个楚沥的代理商突然终止合同,倒戈裕正。”
“什么?”陈厉群不敢相信道,“楚沥的销量一向很好的,为什么会这样?”
“驰哥正找他们沟通。这些代理商里好几个是大区域代理。现在淮国网上都说金邑出问题了,酒卖不出去,库存积压。其余的代理商都找上门来,要求我们阻止楚沥被低价抛售。”
“这可怎么办?”
“我们要马上回淮国,机票已经订好了,明天一早出发。”
“这……”陈厉群犹豫起来,他本打算在这里陪伴罗妍儿一个月。
唐民涛强硬道:“没时间了,自行终止合同的代理商还在增加,我们必须尽快赶回去帮忙。“
“可我还没入职金邑,回去能帮什么忙?”
“驰哥说有很重要的事要你帮忙。”
陈厉群只得妥协,让人给罗妍儿留下消息后次日一早跟唐民涛回了淮国。
第二天凌晨,陈厉群和唐民涛回到楚家。从外面看楚家主宅灯火通明,里面却是愁云惨淡。楚君驰坐在沙发上抽烟,刘姨和程姨围着他劝道:“先生,医生说你身体刚恢复不能抽烟。”
“爸!”陈厉群冲过去,一把抢走他的烟,“你不能抽烟。”
“驰哥,身体要紧,公司还要你主持。”唐民涛跟过来说。
楚君驰舒了口气,说:“朗朗、民涛你们回来了。”
楚世尧从二楼跑下来,兴奋道:“爸,我联系到《品味》的制作人了,他们答应出一期节目帮楚沥宣传。”
“没用的。”楚君驰摇头,“楚沥的主要销售渠道是代理商,东南和东北两个区域的代理商跟裕正结盟了,他们手里有上百万箱楚沥,一旦低价抛售,金邑股价大跌,裕正一定会趁机收购金邑的股票。”
楚世尧不解道:“低价抛售他们要损失不少钱,而且代理协议不是规定了最低出货价吗?”
“倒戈裕正已经违反了代理协议,其他条款他们更不会遵守了。库存最多的两个区域代理商是50%定金加60天尾款的结账模式,按应收款数据,他们加起来有三十万箱的楚沥可以半价抛售。”
“半价抛售没有结清的酒?难道他们不打算付尾款了?”
楚君驰冷哼一声道:“一定是贺文正答应补偿他们的损失。”
唐民涛说:“驰哥,我们还是赶紧起诉这些代理商吧,以免其他代理商效法。”
“我已经让法务处理,但从起诉到开庭要两个月时间。这两天金邑的股价已经跌了两成了,恐怕还没等判决下来,金邑已经被裕正吞并了。”
陈厉群说:“爸,这些代理商为什么会突然转向裕正?”
楚君驰看楚世尧一眼,叹了口气道:“她当年换掉的代理商里有一半转向裕正,特别是两个区域代理,都倒戈了。”
陈厉群震惊得说不话。十二年前贺文正撬走被高妙盈换掉的三成代理商,十二年后换进去的代理商里一半倒戈裕正。难道这些在十二年前就计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