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小半个月,念衔月终于被雁无心允许长时间活动。于是一行人收拾了东西,从金风玉露顶楼出发,乘坐飞舟回宗门。
飞舟逐渐深升空,玉灵朝站在船尾,朝下面的惑青点了点头,惑青站在栏杆边,黑色衣袍在风中翻飞,也朝着飞舟微微颔首。
两人之间,仿佛有种无需千言万语的东西流动了一瞬。
念衔月将这一幕尽收眼底,慢悠悠地开口:“如今你们二人眉目传情很是熟练啊。何日定亲?我好准备份子钱。”
“念衔月!”玉灵朝一如预期地炸了毛,转过头来瞪着他。
“要叫师兄。”念衔月嘴角含笑,以胜利者的姿态回到了船舱内。
几日后,飞舟回到宗门。
念衔月先去了玄仪峰,将风迎潮搜集来的霜降碎片交给了莫千重。莫千重只看了一眼,一口答应了。
念衔月一怔,本以为莫千重会推辞,或者至少问几句细节,毕竟两人交情不深,就算不答应也是情理之中,他想过莫千重不答应后自己该说什么,或者另外去找人重铸,唯独没想过他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一时没反应过来,干巴巴地说:“多谢了。日后若有什么需要……”
“不必。”莫千重微微笑了一下,锋利深刻的眉眼在笑容里柔和了些许,“念师兄能记得我就好。”
念衔月一头雾水地走了。记得他?他什么时候不记得了?不过是平日里往来少了些,但同门师兄弟之间,总不至于用“记得”这种词。
回到凌绝峰,念衔月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夜溯光再一次从大殿里冲出来,一头撞进他怀里。
“哥哥!”
念衔月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好了,本座没死。”
“哥哥又瘦了,”夜溯光抱着他的腰,闷声闷气地说,“每次出去都会受伤,哥哥以后不要走了。”
念衔月一愣,心里叹了口气,轻轻把夜溯光推开:“说什么胡话,本座还能一辈子不出门?”
夜溯光一脸认真:“那哥哥下次要带上溯光。”念衔月不置可否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侧身露出了身后的慕容羡。
夜溯光一眼就看到了慕容羡鬓边的白发,顿时又要哭出来。慕容羡赶紧上前两步捏了捏他的脸,笑嘻嘻地说:“别哭别哭,羡哥没事,是不是很帅?”
夜溯光抓着他的手,说:“帅。”
慕容羡得意地朝念衔月和洛霜天挑眉,念衔月懒得理他,抬脚朝大殿走去。
陈福跟在后面,絮絮叨叨说着这些日子峰上的事——山腰的偏舍被雪压塌过,但他已经找人修好了、侧室的大通铺又修缮了一番,添了几块生暖的石头和小阵法,三个孩子睡足够了、还有几个长老送了一些年货过来,他收进库房了,单子都在主殿案上。
念衔月嗯嗯地应着,踏入了主殿。
那天晚上,凌绝峰吃了顿热热闹闹的饭。
陈福在殿前的老梅树下支了一张桌子,施了个小法术使得风雪不侵,然后端上来一锅慢炖了一下午的肉汤和几碟精致菜肴。
念衔月早已辟谷,但受不了陈福的唠叨,坐在了主位。他看着慕容羡和夜溯光斯哈斯哈大呼好吃,自己则慢慢喝着汤,洛霜天坐在他右手边,和平时一样沉默,也不怎么下筷子。
不知为何,念衔月心里微微一动,道:“多吃点。”
此话一出,桌上都安静了一瞬,洛霜天怔怔地看着他,念衔月这才意识到这句话有点不符合他的设定,他不应该对洛霜天说这种话的。
他还没说话,慕容羡就嗷嗷叫起来:“师尊师尊怎么不关心我!怎么不让我多吃点!”
夜溯光也被他带歪了:“哥哥怎么可以这样?”
念衔月:“……”
他索性起身给每人一人添了一勺肉汤,连陈福都不例外,然后在几人震惊的目光中说:“行了吧?都快吃!不吃完不准下桌!真麻烦。”
慕容羡第一个笑起来欢呼:“师尊最好了!”
夜溯光也弯起眼睛:“哥哥真好!”
陈福也连连应声,只有洛霜天眨了眨眼,喉头滚动,好一会儿才低声说:“多谢师尊。”
念衔月哼了一声。
洛霜天捧起瓷碗喝汤,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吃到最后,几个少年都吃饱喝足了,陈福收拾着碗碟,忽然说道:“峰主,再过一旬就是新年了,往年凌绝峰冷冷清清,今年人多,倒是可以好好置办一番。”
慕容羡立刻来了精神:“新年!我要放爆竹!”
夜溯光微微睁大了眼睛:“是很好的日子吗?”
陈福乐呵呵地给夜溯光简单解释了一下,夜溯光顿时充满希冀地看着念衔月:“哥哥我想过新年!”
念衔月看着眼前这群人,放下手里的茶杯,故意沉默了一下。看见慕容羡和夜溯光逐渐着急起来才慢悠悠道:“随你们。”
“想怎么过就怎么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