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霜天只简单收拾了几件换洗衣物和几瓶丹药，慕容羡倒是背了那个用布条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秘密武器”，其他的也没多带——因为大半时间他都在哄夜溯光。

夜溯光被掌门令限制不能下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慕容羡又是摸头又是捏脸，说了好些“等哥带好吃的回来”之类的话，夜溯光才依依不舍地松了手。

念衔月对此也算稍稍放心了，至少夜溯光不再只将目光停留在他身上，现在变得愿意和除了他之外的人交流，甚至依赖他人，完全是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简单交代了陈福一些琐事，特别是看好夜溯光之后，念衔月带着两人下山。

到了山门处，一艘中型飞舟已经停在那儿了，玉灵朝站在旁边，红色衣袍格外显眼。

见念衔月来了，上下打量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的两个人，啧了一声：“就带这么点人？”

“你不是也只带了一个？”念衔月看向玉灵朝身后的惑青，微微颔首。

“我、我是觉得不过是一次探查而已，快去快回，不如带个省事的，办完事他就回鹊枝城了，你别乱想啊！”

念衔月笑而不语。

等众人登上飞舟，念衔月才发现风迎潮居然也在。他看见念衔月过来，起身行了一礼：“念师伯，师尊不放心两位师伯，让弟子也同前往。”

念衔月点点头，没多说。

一行不过六人，行装从简，飞舟升空，朝北方飞去。念衔月靠着窗，看着天衍宗越来越小，直到化作一个模糊的点，被厚重云层吞没。

慕容羡、洛霜天和风迎潮坐一起，慕容羡正和风迎潮低声聊天，玉灵朝和惑青则坐在另一端，玉灵朝试图和惑青保持距离，但飞舟就那么点大，不和惑青坐一起就只能选择和弟子或者念衔月坐一起。

于是玉灵朝保持不动。

飞舟在云上平稳地飞行着，向北，再向北。

——

飞行了三天两夜，终于在第三天傍晚到达了老地方——寒鸦渡。

曾经的渡口已经几乎被雪完全掩埋了，寒水河结了厚厚的冰层，一眼过去几乎和覆满白雪的两岸融为一体。

飞舟要在这里停留一晚，次日直接深入北原到达落雪川。这里距离小队给出的位置还有近千里，不过他们这次只是为了确定魔核碎片是否在这里，确定了就撤，其他事情不是他们几个人就能决定的，也难怪玉灵朝打算速战速决早去早回。

念衔月知道魔核碎片就在流光秘境里，却不知道秘境的具体位置。他看了一眼抱着霜降休息的洛霜天。

好运，念衔月心里哼哼，觉得自己把希望寄托在这种东西上简直也是昏了头了。

次日天还没亮，飞舟重新升空，继续向北。

一个时辰后，平坦的冰原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冰雪覆盖的冰山，大部分都崩裂开来，山脊嶙峋，目之所及唯余灰白黑三色。

他们已经进入了落雪川，即将接近小队给出的位置。念衔月站在舟头，心里那根弦越来越紧。

然而下一瞬，没有任何预兆，飞舟周围的空间忽然扭曲了一下，一股浓烈到几乎实质的魔气瞬间喷涌而出，狠狠拍在飞舟的防护罩上。

“轰——！！！”

舟身猛地倾斜了一下，念衔月稳住身形，玉灵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怎么回事！”

没人回答，第二波攻击已经狠狠撞在飞舟侧面。整艘飞舟猛地向一侧倒去，防护罩上出现了蛛网般的裂纹。

几人都赶出来了，玉灵朝一道赤红剑光劈向那团浓厚的魔气，同时惑青另外一道淡青色光芒再次笼罩飞舟试图稳固，然而第三道攻击接踵而至，更多更浓的魔气从四面八方涌了进来。

几乎是瞬间，防护罩轰然碎裂，狂风裹挟着雪片灌入，飞舟剧烈摇晃起来，如同暴风雨之中的扁舟。

念衔月尝试稳住身形，灵剑在手中凝聚，将几缕试图缠上来的魔气斩断。但越来越多的魔气攻击已经让飞舟不堪重负，裂缝从舟身中央向两端蔓延。

“弃舟！”念衔月当机立断道。他侧身躲过一道魔气，反手抓住身边不受控制倾倒的慕容羡的衣领，把人拽回来，然而他还未来得及看向其他人，飞舟便猛地断裂开来，暴风雪和魔气顿时淹没了所有人。

天地旋转，念衔月试图在空中稳住身形，但暴风雪中似乎蕴含着一股莫大的力量，将他灵力死死压制，甚至连灵识都探不出去。

念衔月重重摔落在雪地上，眼前都黑了一下，好一会儿才缓过来。他慢慢站起来，周围毫无痕迹，没有其他人的身影，只有呼啸的风雪和一片白茫茫。

暴风雪之中的某种力量依旧在压制着他，灵识只能勉强探出去数十丈，什么都没有。

丹田里的碎片不安、悸动着，念衔月咬着牙，心里明白那些魔族就是冲碎片来的。

难道他们的行程再次被泄露了？

念衔月深吸一口气，迈开步子。还没走出多远，一道黑影从暴风雪中无声无息地掠了出来。

念衔月侧身闪避，一道黑色灵光擦着他的左臂飞过，将身后的雪地炸出一个大坑。

那是个黑斗篷。领口一圈白色的纹路。

“念峰主，”它的声音低沉而嘶哑，“碎片，还请交出来。”

念衔月没回答，主动出手，凌厉一剑直取黑斗篷面门。黑斗篷闪身抬手一道魔气反击，念衔月丝毫不慌，剑招一翻，从刁钻的角度斩向对方腰侧。

黑斗篷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虚弱不堪的白衣剑修出手会如此果决，仓促间撑起一道护罩。

念衔月咬牙，再次催动灵力。以他现在的状态撑不了太久，那碎片在体内不停搅动着，每一次催动灵力都如同刀刮骨头，他必须速战速决。

剑光越来越快，冰灵根的特性在这极寒的暴风雪中得到了些微的加成，黑斗篷连连败退，念衔月心里疑虑却越来越深。

如果是为了来抢魔核碎片，为何不派一个更强的来？

直到那剑光再一次洞穿黑斗篷的肋下，那黑斗篷的整个身体就像被放了气的气球一样迅速干瘪，黑雾迅速涌出，在风雪中迅速弥散。

念衔月拄剑撑着摇摇欲坠的身体。那黑斗篷果然只是一道试探，它们很可能还在暗处有埋伏，真正的幕后黑手还未出现。

念衔月勉强往前走，而暴风雪并没有减弱的趋势，反而更大了。狂风撕扯着他的衣袍，探出去的灵识一再被压缩。

不知道走了多久，他脚下一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