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砚感受着生命力的流失,突然笑了一下,似是自嘲又是愧疚,眼眶泛红,喃喃道:“为什么啊——”
那场口角发生在小树林事件后的一节晚自习下课期间,墨砚从未忘记,它就像一根软刺,扎在心里,不疼,但闷得难受。
窗外的金合欢不知什么时候开了,淡淡的花香漫进屋子,让人莫名悲伤。
“墨砚,你为什么要躲着我?”
那是独属于少年的青涩嗓音,清冷但盈澈。
墨砚一转头,就看见应不染轻皱着眉头,双眼微眯,直勾勾地盯着他。
“啊……”墨砚退后几步,挤出一个开朗的笑容,“哪有啊,你感觉错了吧……”
墨砚的脚步继续默不作声地后移,想找个机会开溜。
他跟应不染走得太近了,叶小姐注意到了。
他现在还不知道怎样跟应不染说,他怕他知道后会远离他——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被监视的。
也怕叶小姐会干涉应不染的生活和学习。
“哈哈哈。”墨砚打着马虎眼。
应不染却是眼神一凛,一把抓住了墨砚的手臂,限制住了他接下来的行动。
“你今天必须给我把事情说清楚!”应不染颇有不达目的不罢休的语气,“你这几天分明就是不理我!我还听说你要换座位?!”
可能是看着教学楼人太多,应不染快步把他拉到了小树林里。
就在上次墨砚和那个女生所站的位置。
只是此刻应不染站在当时墨砚的位置,墨砚站在女生的位置。
傍晚的夕阳染红了半边天,在林立的暗色高楼间绚烂得像童话。
小树林里阴影笼罩,墨砚看不清应不染的脸,只能看到那双明亮的眼瞳正严肃地等待一个答案。
“这……”墨砚犹豫不决间,忽然瞥到对面楼一道熟悉的身影。
!
邻居女孩把手搭在栏杆上,仿佛与墨砚对视了,察觉他发现了她,遥遥朝这边挥了挥手。
墨砚心中无措,他有种不好的预感,因为那女生笑了——墨砚笃定。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应不染没有观察到墨砚的情绪变化,自顾自地说着,“不会就是那次你被表白嘛?多大点事嘛,那些坏话人家想怎么认为就怎么认为喽,你不这样认为不就行了……”
“你是担心我就此跟你绝交吗?——墨砚!你有没有听到我在说什么!”
墨砚低头,在心描摹着应不染的脸,从浅色的嘴唇,到挺立的鼻子,再到那双好不容易温暖的眼睛。
他的应不染啊,多久才愿意对自己打开保护同时困住他自己的蚌壳啊——
他不能毁了他的前途——叶小姐的手段他是见识过的。
曾经他初中时更一个同学玩的很好,还去过人家家里过。
而不过半学期,那位同学就因为“不明原因”转学了。
现在那个品学兼优的同学,在去年就自杀了,他的父母整日以泪洗面,他奶奶悲极攻心,心脏病发作,没救回来,去找她孙子了。
好好一个家,就这么毁了。
而墨砚选文的最大原因就是他那个朋友想读文。
……
“容哥,你高中想选啥?”
“我?我政治历史挺好,肯定选文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