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子宿舍。
说新把应不染平躺在床上,拇指中指朝应不染眉心一捻,一缕红丝便被抽出,缠绕在纤细的手腕上,与红绳编织在一起。
“怎么,你也会解自见了?”说新咬破指尖,鲜红的血珠滴落在应不染光洁的额头上,猛地溅开。
身后传来青年温朗的声音:“不。只是有点经验,凑巧而已。现在弥否进去了——自见只能无解……”
说新观察到应不染的呼吸平稳下来,转过身轻笑对倚在墙上的人道:“扬浔。”
“嗯?”扬浔立马单膝跪在说新面前,仰视着他雾色的眼睛。
“武器谷出现了遗魂……现在她手里应该有了三片残魂。我们要加快了。我把师……应不染中毒的消息说出去,她应该会对冷赪稍稍放下戒心。”
扬浔捏了捏说新的脸颊,扯出一个笑:“好。但……他呢?”
说新回头看着应不染平静的像从没活过的侧脸,轻声道:“自见无解,但现在来看,这正是推着他往前走的好机会——毕竟,只有他能完成最后一步。”
“这是神任命的弑神者。”
说新又自嘲地看着扬浔那双神色复杂的眼睛,心中哂道:谁是神的赎罪者……终将孤独地随之而去。
眼见说新的心情陡然不好了,扬浔连忙捧起他的脸,轻声说:“好了。我的错。那他肯定拿到了神血吧,你确定师姐不会发现整整两滴神血的气息?”
说新嗔了扬浔一眼,知道他在转移话题,还是接下去道:“不大会。弥兰秘境的碾尘白经过百年磋磨,气息早已经消散,而新血本身就是来自于第二层,加上他本身就中了自见,会带有自见的气息也不奇怪。”
“为什么一开始不让他恢复记忆呢?”扬浔眼神晦暗不明。“这样你就没必要弯弯绕绕这么久……”
他还没说完,就被说新打断:“停!”
扬浔抬眼盯着他。
说新抿抿唇,看了一眼还闭着眼的应不染,慢吞吞地道:“不行。他是冷绯,可又不是冷绯——我不能强求。一开始我没有想让他掺和进来的,我只是想要保护好他,就这样陪着他!一切都是好好的,直到我看到他的耳边带着的蓝色穗子!我怎么会认不出来这是什么呢?”
“但是,连冷赪都没有察觉出那是什么,我也就放心了。可是、可是自见又出现了!”
说新说着说着便埋下头来,整个人缩地紧巴巴的。
“我知道的……”扬浔把说新整个人抱进怀里,右手轻拍他的背,发丝垂落。
“那我只能走一步看一步……我原本以为靠符献是可以改变这些的,但是他知道了他是冷绯啊——我们的仇,他怎么会不报呢?”
扬浔看着怀里只剩骨头硬邦邦的人儿,也只能心疼地叹息。
他只是有点不合时宜的生气,说新为了冷绯什么都可以干,为了让他有一个正常的幸福的新的一生,说新才选择来到了一宗,才会再次与他相见。
——他只是顺便的罢。
扬浔边安慰着说新,一边看向应不染。
如果冷绯没有被选入青衫,会不会就是现在这样,天真愚昧。
那也难怪,说新想要留住这样的冷绯。
所以,他才选择放手,陪那个应不染玩了三年的过家家。
可是现在,形式不容许说新再拖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