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应不染到达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蒲河鸥扒拉着一个女子的衣服,吃力地拽着她。
而弥否长老挺身而行,身形修长但也能看出来肩膀微微内扣,他走在两人前面,身上绑着黑色的铁环,手上还戴着副手铐,金属光泽流转。
应不染越看越觉得那女子熟悉,但是却硬是想不出名字。
他一定见过,应不染想。
应不染还在回忆,蒲河鸥却已经给出了答案。
她的声音带着不可置信和悲伤:“鹿臾,你说清楚,你说清楚啊!”
应不染恍然大悟,是……她啊。很久没见了,变了很多呢。
可是鹿臾并未回答,任由蒲河鸥拽着她,冷冰冰的眼神一直在弥否身上,像在看一个死物。
蒲河鸥把无助的眼神也转向弥否,希望她的师尊能给她解释一下现在的场面——可惜她的师尊跟鹿臾一样,一言不发,只留给她一个仙气飘飘的背影。
蒲河鸥也瞟到了应不染,失神的眸子突然亮了一下:“应不染!”
“蒲河鸥。”应不染礼貌地回了一句,选择性忘记蒲河鸥的眼神。
蒲河鸥的眸子又暗了下去。
鹿臾抽抽嘴角,把蒲河鸥的手撇下去,催促道:“快走。”
弥否听到,微不可查地摇了摇头,轻声道:“当然。”
然后他不便要越过应不染离开,鹿臾随之跟上。
见长老马上要走,应不染赶紧向弥否作揖,简言意骇地说出了自己来这的目的:“长老,我家师尊冷赪中毒了,找您去看看。”
弥否笑笑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铁环:“小弟子,你觉得我还能去吗?”
“……”应不染不做回答,可是如果说了解自见的,应不染现在也只能找到弥否这一个人(蒲河鸥也不深究这些,毕竟只是一个弟子而已)。
倒是鹿臾耳朵动了动,可能是见到昔日的朋友,声音温和了些许:“什么毒?还得亲自来请弥否长老?别的医师都治不好么?”
应不染被噎住,不知道该不该当着他们的面说出来。
自见是禁物。
但是这个毒拖不得,应不染咬咬牙,坚声道:“自见的毒。家师被活尸所攻击,不小心染上了那活尸的血液,而那活尸则中了自见。家师现在已经晕厥。”
蒲河鸥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才几天不见,却好像发生了许多的事情——连冷赪都中了自见吗?
鹿臾的脸还是那么臭,但是听到这个消息,她也高兴不起来。
冷紊曾经跟她讲过何为自见,十分的详细,甚至还要求她可以背默出这些介绍和特性。
“活尸?”弥否惊讶的点子却在这,他眼下的黑眼圈都惊掉到脸颊了,“还带自见毒?!”
应不染不了解前因后果,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如此的惊疑,只得犹豫的点了点头。
弥否像是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快裂开了,她的嘴唇颤抖着,吐出几个字音:“弗……弗洛?怎么会?”
虽说吐字含糊,但是被英语荼毒许久且挨得很近的应不染还是听清楚了他所讲的意思,心里波涛翻涌。
为什么弥否会知道弗洛?难不成他就是那个“实验怪人”?就是他在许……哦、不弗洛身上做试验!?
但是没过一会,弥否就已经调整好情绪,回头看了一眼鹿臾,道:“小弟子啊,弗……那活尸确忽是中了自见,但是血液传染可不会中自见。”
见鹿臾没有打断的样子,弥否笑笑,继续道:“自见患者的血会传染另一种毒——不致命,但却甚似致命。”
“它会让中毒者产生跟自荐患者一样的充满四肢百骸的撕裂痛楚,同时在剧烈的痛苦下将中毒者拉入心魔,而这心魔——”
随着弥否的语言,鹿臾缓缓垂下了头,用最简单的法术将耳边的信息隔绝开来。
“就是中毒者最深的执念。当然如果心性坚定,自然也不会被侵入……所以,我把这种新的毒,叫做自疑。”
“那,该怎么做呢?”应不染忙道,果真来找弥否是找对了的,除了感觉他现在的身份有点微妙之外。
“只要让他不‘自疑’不就好了。”弥否又笑,这次是爽朗的笑声,“进入到他的心境室,去开解他,让他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假的就可以了。”
弥否屈起小臂,亲吻手上冰凉的手铐。
这是他作为医师最后一次就诊了,虽然他连患者的面都没见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