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屋顶上的时候就把许家的路线搞清楚了,轻车熟路地来到了花园。
花园里栽的是各种的鲜花,姹紫嫣红。
应不染仔细地找着那独树一帜的红花,可是这院子里的红粉花还是太多了。
月季、玫瑰、蔷薇、红花月见草……
应不染边找边想:
从他们来到许家,就从来没有见过许老爷。许婉妍来迎接他们的时候,也没有对此做出任何解释。
一家的家主,一个财大气粗的大户,就这样“无人问津”。
附近的街坊里也没有传出许老爷重病这样的消息。
园里长着荆棘野草,应不染寻找的时候不小心被划到了,应不染吃痛地抬眼来瞧,不过破了道口子,有丁点鲜血流出,很快就被血小板给死死堵住。
就在这时,功夫不负有心人,他找到了。
花朵吐露芳蕊,嫣红的花瓣边是狰狞的纹样。
应不染盯着这株花,生怕自己看错了。
是自见——
他恍然想伸出手去摘掉,却在半路停下,正正悬在自见上方。
嫣红如自见的血,顺着指尖先下坠去。
自见含住了血珠,花瓣上的花纹开始变幻,从一个个繁杂而美丽的图案变成了深涩难懂的符号。
应不染确是呆愣住了——
因为他看懂了。
每个符号在他脑子里自动翻译出来,在他眼中,符号像流金一般,熠熠生辉。
“鸢0612,神裔,世界的罪人……”
应不染喃喃自语,心中好像有什么在叫嚣着,他现在脑子里一片空白,唯有“找到鸢0612”就几个字被加重加粗,仿佛刻在了骨上。
此时此刻,他仿佛一生只有这一个目标,为了完成它可以不惜代价。
应不染的视线开始模糊,只有鲜艳的光斑大块大块糊着眼。
再到后面,他甚至没有感受到自己的隐身术已失效。
同时,说新那边。
弗家的男儿正懵懵懂懂的跪在说新脚下,咿呀学语似的吐露着词句。
说新的脸色不怎么好,嘴唇抿得紧紧的。
那男子终于说完了,用他浑浊的眼睛讨赏地盯着说新。
说新轻笑一声,抬脚就向男子胸腹踹去。
那男子登时突出一口鲜血,在地上狼狈地滚了几圈才停下,不再动弹,竟是被一脚踢昏厥了过去。
“哈哈哈哈哈哈——”说新笑着,灰色的瞳孔不知何时竟满含翠绿,像深林中的精灵,神圣高洁、不可亵玩。
突然,说新感应到了什么,笑声一下止住,美丽的绿缓缓退去,又变成了朦胧一片的灰。
“自见啊——”
他像是感慨,抒发完后,意识一动,头顶出现一个阵法,下一秒,阵法就以极快的速度向下压来。
地上的小草摇了摇脑袋,再抬眼,面前就只剩下一个晕厥的人。
拣尽寒枝不肯栖。
冷紊披着毯子,手里捧着暖炉,她生前跪着的是一个容貌清丽倔强的女子。
冷紊开口了,语气还是那样冷冰冰,不过现在又带了点虚浮:“鹿不霁,你也学了三年了,对么?”
鹿臾抬头直视着冷紊,她比三年前更加的沉稳。
她答道:“回师尊,是。”
“你也该做出自己的业绩了,毕竟天天有苍蝇在烦,我可闹心了。”冷紊微微一笑,掩嘴咳了几声,如瀑的黑发从肩头滑下。
鹿臾眼神飘忽一瞬,而又答道:“定不负师尊所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