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即使是接了任务,平常的课程还是要上的。
应不染跟说新先在早课上补觉,接着他又去零落成泥碾作尘好好研读冷赪给他备好的剑术书籍。
当应不染第十次抡着扫帚打到自己时,他已经误伤了陪教的扬浔整整十二次。
扬浔掐着自己的脖颈,试图手动上吊。
见应不染揉了揉被打到了手臂,还要继续,扬浔忙出声制止:“停下!”
应不染在心里长舒一口气,面上不显,平静道:“扬长老,怎么了?这动作不对么?”
扬浔可能是心口痛,猛掐一把人中:“动作可太对了。但是力气能不能收一点,把你手上的棍子给我拿紧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说道:“如果你要嫌滑的话,要不我给你整个布包着行不行?”
“昂。”
扬浔仰头神经质地笑了几声,随之一整个人突然蹲了下来,将头埋在膝间,只留给应不染一个黝黑的珍珠丸子。
“你回去吧,你就不适合学剑——要换了证真剑,没一会儿你自己就把自己给绞了。”闷闷的声音从“黑糖珍珠”中发出,应不染看语气觉得他应该挺沮丧的。
可是那又怎么办呢,自己就是对这种打打杀杀的没有天赋啦。
应不染想着,嘴上却是着回着:“那弟子就先回去了,劳烦长老跟我家师尊通报一声。”
扬浔好像累了,无力的摆摆手,白皙纤长的手软趴趴的,像——无骨鸡爪。
应不染咋吧咋吧嘴,装模作样的把几乎没有的灰尘扫了扫,再把扫帚放到墙边,然后就脚底抹油赶快溜了。
他走的时候好像还听见扬浔嘟囔了一句“真是作孽”,但应不染还有任务要做,只能心道一句抱歉,然后溜的更快了。
一宗的宗门口还是那么壮丽,玉砖白鸟,仙气飘飘,高高的阶梯上行走着一宗弟子们,还有别宗的人来拜访和游玩。
应不染在人影绰绰间,精准的在角落找到说新。
说新等得困了,头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应不染放轻脚步,转头朝空气比了个噤声手势,再转回头悄悄摸到说新身后。
“哎!”应不染一整个扑上说新的背,惊得说新一没站稳,脚步晃了好几下才重新找到平衡,这下他是困意全无了。
说新又打了个小小的哈欠,鼻子微皱,扫了一眼整个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的应不染。
应不染想到还有正事,从说新背上下来后,就问道:“今天从哪下手?去问弗老太太么?”
“难。”说新也敛了神色,淡淡道。
“也对,弗老太太应该不知道什么了,也没有什么线索可以给,可是她算是弗家三人里最好说话的一个了。”应不染有些苦恼,他看着说新,“我肯定知他们还有事瞒着我们。可是他们不愿告知……”
说新垂眸,插嘴道:“不要这么妄下定论,兵分两路吧。我去弗家问,你去许家再登门拜访拜访。”
他把“登门”二字说得格外重,应不染也明白了,还想多问一句,但是看着说新那清俊温和的面貌,回想一下自己的脸……
再回想一下,自己在弗家时的所作所为……
好叭,询问这种事情还是真的不适合应不染,审讯才行。
应不染:……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讨厌这张脸,呜呜呜。
许家。
应不染捏了个隐身诀,站在许家的屋檐上。
许婉妍在后院里跟着婢女一块嬉闹,少女的娇笑本悦耳,却让应不染不觉胆寒。
他的脑子里总会回想起许婉妍叫他印二的那一刻。
一个闺阁女子,哪能一眼就认出远在归元长大的印家二公子呢。
应不染肯定应惜宁从未见过许婉妍,而且作为养子,应惜宁一向很低调,印家也把他保护的非常好。
他早就应该有想到的,但是当时被说新一打岔,全都抛之脑后了。
这种事情说新不知道也正常,但他应不染可知道的清清楚楚。
应不染的眸子暗了暗,又想起一个细节。
——许老爷哪去了?
许婉妍怕是玩累了,招呼着下人到前院去了。
应不染从屋顶上跳下来,落地的时候用灵力托了下脚,确保没有发出声音和留下脚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