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正在餐厅里收拾餐盘,一抬头,就见展行之拎着一具骨架进门了。
大锅里沸腾的血液能融化人的血肉,却并不能融化织物。伯爵的衣服还挂在身上,随着展行之的行走,一步一晃。
白然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紧紧盯住管家。
果然,管家的眼神在骨架上停留了很久,明显认出了这是伯爵的骨架。
在古堡里,管家必然是为伯爵服务的。白然担心管家会突然暴起,和他们这三个杀死伯爵还曝尸伯爵的凶手拼命。
下一刻,随着何必走入餐厅,管家的眼神却移开了。
移向了跟在何必脚边走进来的……小黑猫。
管家眼睛里迸发出一点光亮,笑眯眯地冲小黑猫伸出手。小黑猫矜持地迈着四条短腿走过去,一下子滚倒在管家脚边。
管家立刻蹲下身,开始摸猫。很快一双白手套上就沾满了黑色的猫毛。
好好好。白然心说,有了猫主子,就不要伯爵主子了是吗?
管家瓦伦旁若无人地摸猫摸了个爽,然后就像没看见地上的伯爵骨架一样,推着餐车往门外走。
将出门时,骨架挡住了去路,管家只是推着车绕过骨架,都没多看骨架一眼。
管家一出门,何必就问:“如果不是伯爵,会不会是管家?老展,杀不杀?”
管家还没走远。餐车车轮滚动的声音暂停了一瞬,随即就像按了加速键,咕噜咕噜地迅速远去了。
展行之:……
展行之:“你是觉得管家聋了吗?”
餐车的滚轮声迅速远去。展行之摇了摇头:“我觉得管家不像是关键npc。除了发布任务和提供信息,管家只对我们的起居饮食负责,和场域核心并没有什么联系。”
白然安静地坐在一旁,小黑猫一下子跳到他的腿上,卧在他的膝头。
刚才,展行之说管家的任务是提供信息。
管家都提供过什么信息呢?
白然就有一搭没一搭地摸着猫头,陷入了思考。
他上初中的时候,班主任姓杨,是市里赫赫有名的数学老师。有一句话,杨老师总是挂在嘴边。
——当你解题遇到困难的时候,就要回过头看题干。
第一次读题,和经过思考以后,带着疑问再去读题,读出的信息量常常会有所不同。
“你们说,在这个场域里,我们……是什么?”白然忽然说。
展行之和何必转向白然。
这个问题,在第一天进入场域时,管家瓦伦就已经说过了。
他们是“尊贵的骑士”,隶属于尼夫尔庄园的伯爵麾下。他们在古堡里,要上交贡赋,等待船只修理完毕,才能离开这座岛屿。
“骑士?”何必说。
“不,我不是指这种身份。”白然说,“伯爵是统治阶级,可以通过我们吸血。那……他最终吸的,是哪里的血呢?”
“锅炉房的血啊。”何必又说。他有点疑惑:“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如果‘伯爵’的身份是统治阶级,那我们作为‘骑士’,又是什么?”白然道。
“奴隶呗。”何必脱口而出,“整日被蝙蝠吸血,我们还能是什么好身份……”
他话还没说完,展行之忽然轻轻吸了一口气。
何必扭头看展行之,惊讶地发现,展行之脸上居然是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
“你……他……”何必看看展行之,又看看白然,简直怀疑这两个人用了什么秘法偷偷交流。
“到底是什么?你们能不能直说啊?”何必怒了。
白然看向展行之。
他没有直说,只是想要看看,如果他再读一遍题干,会不会有人和他一样,得到相同的新信息。
他担心自己的猜测会是一种误导。可现在看来,展行之和他想到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