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他还会复活么?”何必问。
“不知道。”展行之说,“我希望不会。”
他们等了一会儿,古堡仍旧静静矗立,一切似乎都没有任何改变。
展行之脸上露出一点费解。
这和他预想的情况不同。
场域没有丝毫松动,这说明,他并没有摧毁场域的核心。
难道伯爵并不是这个场域的核心?
或者,即便只剩下一副骨架,他们也并没有真正杀死伯爵?
短暂的沉默之后,任景悄悄向后退了一步。
锅炉房里,热水沸腾,蒸汽在管道中输送,发出不间断的巨大响声。
他后退的这一步,没有发出任何响声,但展行之和何必却都注意到了,齐齐转头看向他。
任景的声音带着一点颤抖:“我……我昨天已经给过你们血条了,今天如果再给,我会死的……”
他一边说,一边慢慢地向后退。展行之和何必只是看着他,并没有任何动作。
“对……对不起……”任景说。他一步一步退到门口,然后突然转身,头也不回地跑了。
朱栋梁立刻明白过来——任景是个手套,他在担心被展昭的队伍抢夺血条。
也对。之前他信任展昭,也是因为展昭说过,不想被场域裹挟着做游戏,而是想要直接找到场域核心,拔除核心。
可是现在,很明显,展昭失败了。
朱栋梁拽住身边的女伴,也开始慢慢退向门口。
见展行之没什么反应,他拉住女伴,头也不回地跑开了。
一路跑上楼梯,身边人气喘吁吁地问他:“我们要去哪?还回去找金姐吗?”
“当然不行。”朱栋梁一边往楼上跑,一边说,“金碧和他们都一样,都是想要我们的血条。”
“我们得躲起来。”
话音未落,就见楼梯上方有个一动不动的人影。朱栋梁吓了一跳,猛地停步。
抬头一看,是任景正站在楼梯口。
朱栋梁松了口气,主动邀请:“你也是手套吧?咱们现在处境都一样,要不要一起找个地方躲起来?”
任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有点奇怪。
“你猜到了。”任景说,“我确实是个手套。”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掏出了自己的手套。手套绿莹莹的,今天的次数还没有使用过。
“我们躲起来,等展昭走了,再一起去锅炉房取血吧。”
白一、白二、白三沉默了一会儿,默默靠拢,也退出几步,和展行之拉开了距离。
“你先取血吧。”白一看向白然。
这很明显是要拆伙的意思。白然暗暗叹了口气,心说果然,在场域里面,根本没有永远的盟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他看向展行之,展行之对他轻轻一点头。
白然就戴上手套,取了高脚杯,去大锅里取了一杯血。
走下踏步梯,他却没有把这杯血喝下去,而是将血端到了何必面前。
何必有点吃惊,扭头看了一眼展行之,眼神里居然有一点慌张。
“你……他……”何必难得语无伦次,“我……这……”
白然、展行之和何必,三个人的血条齐齐整整,都只剩下了100点。
如果在今天晚餐前,还没有找到离开场域的方法,那么,今天就只有饮下了这杯血的人,才能活下来。
虽然把血杯端在何必面前,但白然并没有看何必,而是静静地看着展行之。
展行之也在静静地看着他。
两个人对视了片刻,相互之间并没有说什么。但一切似乎已经在不言中了。
“你真的不喝?”展行之问,“这可没办法后悔。”
“我们会赢的。”白然似乎答非所问,又似乎是在认真回答。
展行之就抬起手,拍了一下何必肩膀:“你喝吧。”
何必没太明白发生了什么,糊里糊涂地指着自己鼻子:“……我?”
展行之一点头,肯定道:“你。喝吧。”
送上门的血,不喝白不喝。何必接过杯子,一饮而尽。
白一、白二、白三站在一起,紧紧盯着展行之和何必。展行之冲他们笑了一下:“我们先走了,你们自便。”
他说完,拎起地上的伯爵骨架,真的扭头走出了锅炉房。白然和他并肩而行,何必跟在后面,依旧满脸迷茫。
——就一杯血,给他喝了?
他成团宠了?
小黑猫跟在何必脚边,抬头看了一眼何必,猫脸上明明没什么表情,但何必莫名觉得,小猫好像有点嫌弃他。
三个人没回宿舍,而是去了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