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酒器里的十几只蝙蝠也跟着拼命扇动翅膀,玻璃制的醒酒器被蝙蝠从内部撞动,底下不稳,倾倒下来。
醒酒器落下地面,“哗啦”一响,摔得粉碎。同一个时刻,玻璃窗也被伯爵撞碎,乌云一样的蝙蝠猛地涌入房间。
醒酒器的碎片里,十几只蝙蝠扑棱着翅膀飞起,融入乌云。乌云之后,伯爵像一个诡谲的影子,展开斗篷,掠向白然!
伯爵的速度很快,斗篷带起猎猎风声。蝙蝠围绕在他的身侧,和他展开的斗篷一起兜头笼罩。
月光被遮蔽,一切骤然暗了下去。
好像极夜降临。
白然只觉眼前一暗,伯爵已经掠到他的身边。一股浓烈的血腥气涌入他的鼻腔,然后,他的颈边就是一凉。
虽然看不到,但白然只凭想象也能知道,伯爵那口尖利的森森白牙,此刻一定就抵在他的颈侧。
只要半秒钟,就足够这口尖利的牙咬入他的颈动脉。他的血会喷出来——一直喷到天花板。
太快了,白然根本来不及反应。他心里几乎绝望,下一刻,眼前却又忽然一亮。
血腥气离他远去,斗篷和乌云都被撕开一线。白然仓皇转头——
是展行之!
展行之的速度竟比伯爵还要快,一手拽住伯爵的斗篷一角,狠狠将伯爵甩开。
他的力气大得像头野兽,伯爵这种明显的怪物,竟然也被他拽着甩飞出去。展行之借力滑向白然,半途中调整姿势,一手撑地,一手持猎刀,单膝触地,停在白然身前。
这是一个野兽进攻前的姿势,也是一个决绝的保护姿态。猎刀就是展行之的利爪与獠牙,发出森然的冷光。
乌云再次涌上。这一次,没等乌云接近,展行之一人一刀,已然冲进乌云。
蝙蝠群开了一条口子,转瞬就将展行之吞了进去。白然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恨不得立刻跟上展行之,可他理智上却清楚,以他的身手,跟上展行之只会添乱。
他按捺住自己,像颗钉子一样,紧紧钉在地面,一步都没有挪动。
没有关系的。白然想,如果展行之这一战输了,下一秒,伯爵就会扑过来,咬穿他的颈侧。
最多一秒钟的时间,他就能跟上展行之,同生共死。
乌云里,猎刀破空声与斗篷带起的风声交织碰撞,白然站在乌云外面,紧紧盯着这一团混沌的黑灰色。
浓郁的血腥气在乌云之中爆炸。地面上,有血迹迅速洇出。
白然的心堵在了他的喉咙里,让他觉得几乎要吐出来。
紧接着的,是一道冷光。
光撕裂乌云,就像太阳撕裂极夜。
是展行之随身猎刀的刀光。
白然再也忍不住,向着乌云的裂口迎上去。一个人迎面走出乌云,向他走来。
——展行之。
是展行之!
白然扑上去,紧紧抱住展行之。展行之举起猎刀,血顺着猎刀刀锋流下来,流上展行之的手臂。
“脏,都是血。”展行之说。他用还算干净的左手轻轻揉了一把白然的脑袋:“没事了。”
蝙蝠群仍在环绕,越飞越是散乱,终于冲出碎裂的玻璃窗,飞向了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