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双眼睛,都正在恶狠狠地盯着白然。
伯爵的动作没有改变,改变了的,只有他们的眼睛。
古有“画龙点睛”之说。有画家认为,一个画里的生灵,是靠“眼睛”来获取灵的。
这些油画里,伯爵也许并没有能力改变动作。但是,作为“灵”的聚集处,他们的眼睛却是活的。
现在,死气沉沉的油画里,伯爵的眼睛活了。
活过来的眼睛死死盯着白然。恶意透过画布,依旧可以渗透进现实。
有那么一个瞬间,白然被这种恶意攫住了,几乎无法移动。展行之发现了白然的异样,回过头。
“白然?”
白然深吸一口气,回身看向展行之。
“伯爵在看着我。”白然说。
展行之一愣,几步上前,望向门内。
每一幅油画里的每一个伯爵,都正死死地盯着白然。白然尝试在门口来回走动,伯爵的眼睛就随着他的走动慢慢移动。
白然发现了油画里的秘密。而这种发现,就好像在无形中打破了油画与现实间的壁垒——
现在,油画里的伯爵,也能看见他了。
不过,伯爵除了盯着他以外,并做不了其它事情。白然默默把门关上,隔绝了伯爵的视线。
“走吧。”白然说。
下了楼,几人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进了屋,展行之把装着蝙蝠的醒酒器放在桌上,想了想,又拿起醒酒器,改为放在床头柜上。
两人简单洗漱之后,就关灯睡觉。
累了一天,白然困得要命,倒进柔软的床铺里,很快陷入深度睡眠。
他做了一个噩梦,梦到有鬼来掐他的脖子。空气越来越稀薄,白然终于被窒息感憋醒了。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白然立刻找到了噩梦的罪魁祸首——小黑猫正卧在他的胸口,一双猫眼睛像两个小灯泡,亮晶晶地看着他。
——怪不得他梦里喘不上气。这么胖一个猫压在他胸口上,能喘得动气才奇怪呢。
白然无语,摸了两把猫头,想要翻个身。刚扭头,却对上了窗外的一双眼睛。
很熟悉的一双眼睛,他在油画里看了很多次。可是在现实里,白然还是第一次与这双眼睛对视。
——伯爵裹着斗篷,双脚钩在窗框最顶端,正倒吊在窗外。打眼一看,就像一个长了张人类面孔的蝙蝠。
那双眼睛和油画里伯爵的眼睛一样,正恶狠狠地盯着他。
见白然醒来,伯爵咧开嘴巴,冲白然露出一个威胁的表情。
借着白惨惨的月光,白然清楚地看到,伯爵嘴巴里密密麻麻长了一口尖利的牙齿。
这绝对不是人类可能拥有的构造。
白然不敢妄动,隔着窗户与伯爵对视。原本乖乖挤在醒酒器里的蝙蝠似有所感,也纷纷扑棱着翅膀,试图在醒酒器里撞出一条出路。
蝙蝠翅膀与醒酒器撞击,发出细小的声响。展行之一向警醒,立刻从睡梦中醒来,第一眼就望向白然。
见白然正盯着窗外,展行之也转头看向窗户。月光之下,伯爵的眼神转向展行之。
下一刻,斗篷忽然展开。无数蝙蝠从斗篷里涌出,像一片乌云,猛地撞向玻璃窗!
与此同时,伯爵双脚倒吊在窗框,也侧身撞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