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耳朵能准确捕捉到异响前,人的感觉已经能体会到不和谐。只是,这种感觉一闪即逝,如果没有经过训练,多数人都会将其忽略。
翅膀振动声越来越响,迅速接近。随后,第一只蝙蝠猛地撞上玻璃窗户。
“咚!”
随即,更多的蝙蝠也飞向窗户。
“咚!”“咚!”“咚!”“咚!”
无数蝙蝠撞向窗户,发出撞击声响。就好像有鬼怪站在三楼的窗外,正敲响窗户一般。
任景本来窝在沙发里,已经目光呆滞。被这种声响吓得整个人都挺了起来,条件反射地一把抓住身边人的手臂。
“怎……怎么了?!什么东西???”
他身边坐着的是何必。何必面无表情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任景紧紧攥着的手臂:“挺有劲的。”
任景愣了一下,反应过来,慌慌张张地松开手。
“手劲这么大,练过?”何必问。
任景不敢直视何必,垂下眼睛,嗫嚅道:“我……我是个攀岩教练……”
练攀岩的,手劲大点也正常。何必也没当回事,看向窗户。
不需要他来解释,任景也看清了窗外的景象——无数蝙蝠正在向窗户飞来。
窗户紧紧关着,而蝙蝠就像是想要撞开窗户,前仆后继地撞上玻璃。看这架势,它们即便是撞得头破血流,也一定要撞破窗户,闯进伯爵主卧。
“它……它们要进来?”任景慌张起身,想也没想,就往门口跑,“快……快逃啊……!”
他起身跑了两步,就被何必拽了回去,整个人倒回了沙发里。
“别乱跑。”何必说,“蝙蝠不一定会杀你,但要是碰上了金碧,她肯定会吸干你。”
任景哆嗦了一下,不敢跑了,像个鹌鹑一样,抱着头缩进沙发角落。
展行之盯着窗户看了一会儿,忽然起身,走过去一把拉开了窗户。
蝙蝠群正蓄力要撞破玻璃窗,几只蝙蝠一头撞了进来。随即,展行之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把将窗户关上了。
大批蝙蝠被关在窗外,只有十来只蝙蝠被放进屋里。窗外的蝙蝠群似乎并没有想全军进屋,见已经有蝙蝠进入屋内,就不再冲撞窗户,改为绕着窗外盘旋。
“你干嘛?!”白一吓了一跳,“你有多少血条,就这么欠吸吗?”
展行之左右开弓,一手抓了两只蝙蝠,捏在手里。四顾一圈,眼神瞟到一旁的醒酒器,几步过去,把手里的蝙蝠硬塞进了醒酒器里。
醒酒器这种器皿,空腔上接着的都是细颈。蝙蝠从细颈里被塞进去,翅膀一展开,就被细颈阻挡,再也飞不出来,只能在空腔里扑棱翅膀。
“我不开窗,它们也会硬撞进来的。”把蝙蝠塞进醒酒器,展行之才得空说话,“这么冷的天,我可不想吹一晚上西北风。”
他说着话,手上也没闲着,依旧在抓蝙蝠,又抓了几只蝙蝠,都塞进醒酒器。
白然坐得离窗户最近,蝙蝠进了屋,第一个扑向他。
他已经被蝙蝠吸血吸习惯了,完全放弃抵抗,靠在沙发靠背上坐等蝙蝠来吸。
折腾了一天,白然早就跑累了。他心知这200血条无论如何都得“上供”,不单没有反抗,反而微微侧颈,一副任蝙蝠采撷的模样。
白然长相本来就是清纯一挂的,现在困得眼神迷离,懒洋洋靠在沙发上、侧着脖子等蝙蝠吸血的模样,简直就像是朵任凭蹂|躏的小白花。
展行之余光瞥了他一眼,就觉得胸中狠狠一跳,耳根都热起来。
他仓皇转开眼神,看向何必。何必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异状,对他撇了撇嘴,露出一个无比嫌弃的眼神。
展行之只好再次将目光转开。现在,屋子里只有五只蝙蝠,剩下的十二只蝙蝠都被他塞进了醒酒器里。
一只蝙蝠已经停在白然肩头,一口咬上白然颈侧。另外一只蝙蝠飞过沙发,想要吸沙发另一边的任景。
飞到一半,经过了趴在沙发扶手上的小黑猫。小黑猫原本闭着眼睛昏昏欲睡,有翅膀从上空扑棱过去,它的第一反应就是一爪子打过去。
可能是鸟天生打不过猫,也可能是蝙蝠没有防备,小黑猫这一爪子下去,居然真的把蝙蝠打了下来。
小猫一跃,两只爪子按着蝙蝠,把蝙蝠压在了沙发扶手上,低头就要啃一口。
白然一下子就不困了,像安了弹簧一样跳起来,冲小黑猫扑过去。
“别吃,蝙蝠多脏啊!”
他扑过去,两只手卡住小黑猫前腿,把小猫抱了起来。
蝙蝠被他救下来,但好像没什么精神,扑棱了两下翅膀,也不吸血,默默停到角落自闭去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自卑自己太脏了。
小黑猫虽然没啃实在,但还是浅浅咬了一口蝙蝠。大概是味道不怎么好,这会儿被白然抱着,呜呜喵喵地在小嘴巴里倒腾舌头,一副想吐吐不出来的模样。
白然抱着猫,到处找水给小猫涮舌头,身后跟着还没吸够血的蝙蝠。
何必满脸费解,看看猫,又看看白然,又看看蝙蝠。
然后,扭头看向展行之。
就见展行之一脸幸福地倚在酒柜旁边,眼神正追随着白然,满脸都是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已婚男人才会有的满足神色。
疯了,全疯了。
何必连连摇头。
赏金猎人的生活已经够另类了,现在有白然加入,连理枝的日子恐怕要更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