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陪你去锅炉房,今天你取出来的血给我喝,行不行。”何必问。
虽说是问,但何必的语气完全没有征求同意的意思。
——他的想法很直接,很简单。既然他刚刚救了任景一命,那任景当然应该还他一命。
理所应当的事情,他连问都多余问。
任景想都没想,连连点头:“你救了我,我给你血是应该的。”
两人一拍即合,当下就走。展行之和白然自然也跟他们一起,出了餐厅,刚要走过拐角,一直跟在展行之脚边的小黑猫,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的一双耳朵在动,好像听到了什么特别的声音。下一刻,小黑猫猛地转身,向着餐厅跑了回去。
它看着圆滚滚的,跑起来居然非常快。展行之反应已经很快,却还是没有追上它。
拐回走廊上的拐角,展行之远远就看见,小黑猫像个黑色的炮弹,猛地砸向餐厅门口的一个人影。
那人影被猫砸得晃了一下。但猫的体型与人相比,到底还是小了太多,被那人一巴掌打到了一边。
小黑猫“喵”地一声,撞在了墙上,然后像是块黑色的地毯,顺着墙滑了下来。
——展行之冲过去,第一件事,是先抱起了小黑猫。
人影已经跑远。展行之认得这个人影,却有些难以置信,抱着猫向餐厅里看了一眼。
餐厅里空空如也,没有人,也没有尸体。
这当口,何必也追了过来,一边伸手摸了把猫头,一边问展行之:“怎么了?”
展行之扭头看向何必。何必惊讶的发现,展行之的眼神里,居然饱含迷惑。
他很少见到展行之这么茫然的目光。
“刚才那个人,是周顺利。”展行之说。
“怎么可能?”何必第一反应,是展行之看错了,“场域里的机制不会有错,我剪断了他。”
众目睽睽下,何必确实剪断了周顺利的吸管。展行之也亲眼看到了。
“刚才那个人,确实是周顺利。”展行之又说了一遍。
他看人,不会只看身形,还会看人的神态、动作。虽然刚才没能看到周顺利的脸,但是他认得周顺利的背影和动作。
何必愣了一下,神色也严肃起来。
——他相信展行之。
展行之说是周顺利,那就一定是周顺利。只是,明明他已经剪断了周顺利的吸管,周顺利怎么会还能行动?
“难道是周顺利有什么特别的道具,可以阻挡伤害?”展行之不太确定地说。
场域里的道具千奇百怪,确实也有这种可能。
两人正说着话,小黑猫忽然抬起爪子,拍了拍展行之的手。
展行之微微一愣,张开手掌。
小黑猫一低头,将一个四五厘米长的小物件吐进了他的手心。
那是个稻草扎成的小人,不知道用什么染了色,通体红黑。两个碎石片缝在脸上,充当眼睛,捏一捏,能感觉到草扎小人的内部,有些细碎的硬物。
小人的左胸心口处,有一个手写的逆卍字。再往上,就是一道伤口。
伤口正在颈部,敞开着,好像一张咧开的小嘴。小人内部虬结着一些人的头发,就从这道伤口里刺刺拉拉地露出来。
“这好像是个……替身人偶?”展行之说。
何必刚才剪断了周顺利的吸管。按照场域的规矩,他这一剪刀下去,剪断的其实是周顺利的喉咙。
周顺利的死状,理应就是现在他们手里这个草扎小人的模样。
小黑猫骄傲地扬起头,“喵”了一声,示意展行之应该表彰它。
“帮大忙了。”展行之抬手摸小猫头,“真厉害!”
小猫从喉咙里发出咕噜声,顺着展行之的胳膊爬上了他的肩膀,然后像个围脖似的,趴在他脖子后面不动了。
展行之和何必先去锅炉房附近检查了一番,没发现有人藏在这里守株待兔,才带白然和任景进入锅炉房。
任景说到做到,舀出一杯血,给何必加了200点血条。
加血完成后,四个人火速撤退。
他们的剪刀次数已经用完,现下可以说是不堪一击。担心有心人等着对他们下手,根本不敢回自己的卧室。
“得找个地方藏起来。”何必说,“藏哪?”
地下一层、一楼和二楼都是大家经常活动的区域,如果藏在这三层楼里,很难做到不被发现。
“地下二层?”白然问。
“不好。”展行之摇了摇头,“不如去三楼。”
“三楼?”白然有点吃惊,“管家不是说过,三楼是伯爵起居的地方,我们最好不要上去打扰吗?”
展行之摸着猫头。他的眼睛很黑很亮,看着白然。
“我们本来就应该要上三楼探索的。”展行之说,“只是,最初的想法,被这个场域里的‘游戏’打断了。”
场域将给了每个人生命的倒计时,又把他们身边的人变成了敌人。在这样压力巨大的环境里,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是依照规则完成游戏,存活下去。
可是,他们的敌人,从来都不是一把剪刀,或者一根吸管。
“不要搞错了。”展行之说,“我们到场域里面,不是来做游戏的。”
“我们是来解除场域核心的。”
场域才是他们的敌人。他们真正应该对付的,从来都不是这个“游戏”里的其它阵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