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必津津有味看了一会儿,把自己看饿了:“你们有完没完?我可要去吃早饭了。”
他无情得很,撂下这句话,转身就走。展行之忙拉着白然跟上。
——现在,他的剪刀已经进入了等待期。还是跟着何必安全些。
一路上,展行之都在和何必分析现下的情况。他声音压得很低:“你必须要找一个手套结盟,不然没办法度过今天。”
“手套能获取血液,会是吸管的首要目标。很快,手套和剪刀就会结盟,吸管会成为他们共同的敌人。”
“吸管不敢接近剪刀,很难吸取到手套的血。在这个时候,吸管很可能会倾向于先自相残杀,吸取另一根吸管的血。”
“今明两天,吸管的数量就会减少。而手套只能维持得住自己的血条,却还要多养一个剪刀,很快也会不堪重负。”
“这时候,手套只能抛弃剪刀——仅剩的吸管就有了机会,可以吸取手套的血。”
何必听得眉头紧皱:“那剪刀怎么办?”
手套能从锅炉房里获取血条,吸管能吸旁人的血,只有剪刀真的是把刀,什么获取血条的途径都没有。
展行之叹了口气。
“剪刀……只能混战。”
“所有人都有可能被伤害,只有剪刀是无敌的。剪刀不需要怕任何人。”
“所以,剪刀可以杀。”
“用杀威胁,威胁手套,威胁吸管。”展行之说,“不只是用道具,也要用……自己的力量。”
何必听懂了——这是游戏升级的意思。
如果获取不了血条,剪刀在晚餐时只会有死路一条。而亡命的人,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他可以用自己的道具剪刀威胁吸管,将这种威胁传递给手套。也可以直接用自己的猎刀,去威胁手套。
最后的最后,这场游戏会变成一场不用道具,而是用真刀真枪的大逃杀。
所有人都会杀红眼。
“我们会赢。”何必忽然说。
他和展行之都是赏金猎人里的佼佼者。真刀真枪的血拼,是他们的强项。
“赢?”展行之瞥他一眼,“活下来,就是‘赢’了吗?”
说话间,他们已经走到了餐厅。展行之息声,不再说话,走进餐厅。
何必有点糊涂,活下来都不算赢,那什么才算赢?
他正想着,就听旁边白然小声问展行之:“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
展行之看向白然。白然的脸颊就红起来:“那些……阵营和阵营,谁和谁结盟,谁威胁谁什么的,我……好像没太听懂。”
何必嗤笑一声:“笨蛋。”
白然还没说什么,展行之已经一个眼刀杀过来。何必懒得理他,自顾自进了餐厅落座。
白然赧然道:“对不起啊,我真的没听懂,能不能再给我仔细讲讲?”
“回去和你讲。”展行之温声说,“你别管何必,他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他说的也没错……”白然小声说,“我是挺笨的……”
“瞎说。”展行之笑眯眯揉了一把他的头发,“我们说的那些,都是些小聪明。你……很特别的,你有种大智慧。”
他们说话间,已经进了餐厅,就坐在何必旁边。何必听到展行之说的话,冲展行之竖了根大拇指:“你厉害,你嘴里能吐出象牙。”
“真的。”展行之依旧看着白然,压根没搭理何必,“你有种……近乎通感一样的本能,像是‘第三只眼’还没被遮蔽的小动物,能直接看透事情的本质。”
在上一个场域里,他就见识到了白然的这种本能。
上一个场域会抹消人的记忆,白然明明已经不记得他,却能依凭本能,知道身边少了一个人。
他甚至能凭借本能找到队友,说服队友。上一个场域,如果没有白然,他们所有人都要全军覆没。
逻辑是可以锻炼的,通过练习,很多人都能越发善于思考。可是这种本能,确实与生俱来。
这是学习不到的天赋。
他们落了座,小黑猫依旧自己占据一个座位。它已经习惯了有仆人伺候,管家瓦伦一走过来,它就骄矜地抬起爪子,碰一碰盘子边,示意管家给它切开面包。
管家显然是个爱猫人士,满脸笑容地给小猫切好面包,伸出手等小猫来蹭。然后,带着一手套的猫毛,又去餐车上端果酱。
结果搞得果酱里都是猫毛。在座几人时不时就要往身边“呸”一下,把嘴里的猫毛吐出来。
今早的餐桌上,只来了十五个人。展行之低声说:“少了一个人。”
他们知道的离世者,一共有五个。一人死于极夜时出门,一人死于误饮掺了酒的水,还有三个吸管——一个叫田怡,被刘雪照骗着直接吸了血锅里滚烫的血,被活活烫死。还有两个都是想要对白然下手,被展行之剪断。
刨除他们已经知道的离世者,应该还有十六个人才对。
“应该是死了。”展行之说,“他一个人,无论得到了什么道具,都得抱团结盟才能有活路。就这么消失,不太可能是自己藏起来。”
今天餐桌上的众人显然都已经理解了这个游戏的规则,私下里已经完成了结盟。金碧昨晚主动透露规则,吸引来不少人与她结盟,加上金碧自己,一共有七个人围坐在一起。
和他们隔开两个座位落座的,是一个三人小队。白然和他们对上眼神,后背的汗毛都本能地立了起来,就好像不小心和野外的猛兽对视了一般。
“那三个也是赏金猎人。”展行之低声道,“和何必的训练方式相似,都是东南亚那边出来的。”
常年的训练会在人的身上留下痕迹。肌肉习惯了某种行动方式,即使在日常生活里,动作间也会带有训练的烙印。
都是同类,展行之一眼就能分辨。
除了这两个队伍和展行之一行三人,就只剩下两个落单的。其中一个是刚刚推出小樊做前锋的周顺利,另外还有一个看起来像小兔子一样战战兢兢的年轻男孩。
金碧一脸志得意满,吃完一份面包,向展行之投来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