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吸管不能吸热饮,那么,冷饮呢?
吸管从沸腾的血锅里,只能吸出滚烫的血,烫到人体根本无法承受。那么,如果是吸已经冷却的血呢?
展行之立刻推醒白然。白然还迷糊着,半眯着眼睛一扭头,就看到屋里有根正在伸长的吸管。
“这是……?”白然问。
“人体也是盛血的容器。”展行之言简意赅,“它是来吸我们的。”
他一边说着,已经从腰侧拔出了随身的猎刀。话音落地,吸管也正好伸长到了展行之身前。
展行之举刀劈了下去!
他冷兵器用得很好,刀劈下去,破风声就如虎啸龙吟。那根吸管晶莹剔透,看起来像是某种脆弱的宝石,可是猎刀劈上去,却有金石交击声。
“铛”的一响。展行之的猎刀被生生弹开,再看刀刃,居然已经崩了口。
而吸管纹丝没动——不仅没有裂纹,就连震都没有震动一下。
没有裂纹,还可能是因为吸管的材质更硬。但完全没有震动,就不会是材质的问题了。
另一端拿着吸管的人,不可能比展行之的力气更大。展行之撼动不了吸管,只会是因为场域本身的规则所限。
吸管伸长的速度很快,已经快要伸到白然面前。展行之一把拉过白然,扛着白然迅速躲过吸管,冲到房间另一侧。
吸管也跟着转换方向。小黑猫背弓了起来,冲着伸长的吸管哈气。
白然被展行之扛在肩上腾挪,落地的瞬间,只觉得头晕眼花。他在一片乱飞的金星里,看到绿色宝石的光芒倏地一闪,然后,就是“咔嚓”一响。
——刚才,展行之跃过自己的床时,顺手捞起了挂在床边的外套,掏出了外套口袋里的剪刀。
而现在,他手里的剪刀已经变成了黄色。
一秒钟前,当吸管伸长到白然的面前,展行之忽然伸出了剪刀,对准吸管,轻轻一剪。
“咔嚓”一响,半截吸管就落了地。
落地的吸管由绿色迅速转变成了红色。门外,响起了一阵奇怪的声音。
好像溺水的人肺里灌满了水,想要求救,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外面……”白然犹豫着走向门口。他贴在门边听了听,没听到什么危险,就一把拉开门。
门外全都是血。
一个男人捂着自己的喉咙倒在门口,嘴里含着半根已经变成红色的吸管。他的双手覆盖下,还有血汩汩地流出来。
白然吓了一跳,忙上前查看。
“你怎么了?”白然问。
他蹲低身体,就看到男人的双眼已经涣散,整个人都在微微抽搐。男人紧紧捂着喉口的手也慢慢松了,露出他手下狰狞的伤口。
男人的头向后仰着,脖子上赫然是一道极深的伤口。他的半个脖子都已经被割断,气管、食道全部都断作了两截。
随着他逐渐失力,头越发后仰,那道伤口就像一张咧开的嘴,露出里面红色的血肉。
展行之不知何时也走了出来,站在白然身后。他冷眼看着地上躺着的人:“果然……”
白然猛地回身,一把抓住展行之的手。
“你杀人了……你杀人了!”白然急急道,“这里是场域,杀人会造‘孽’的!”
展行之反手在白然手背轻轻拍了拍:“放心,我觉得这次不会。”
白然眼睛都红了,整个人慌得有些听不进去话:“怎么办……我们要怎么办……”
他在原地团团打转,好像什么慌不择路的小动物。刚才吸管伸到白然面前时,白然都没慌成这样。
展行之的心都软了,上前一步,把白然搂进怀里。
“没事,没事……”他轻轻拍着白然的背,“我觉得,用道具杀,并不算‘杀’。剪刀、手套和吸管,应该是场域里面的一个‘游戏’。”
白然在他怀里微微发抖——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到白然慌成这样。
“手套能获取血液,而吸管能把人当作容器,吸走人身体里的血。”展行之放低声音,哄人似的在白然耳边说,“这样,就有两个阵营拥有了获取血液的办法。”
“唯一能够得到血条增量的,只有手套,所以,手套一定是吸管的首要目标。剪刀能剪断吸管,剪刀会是手套的侍卫。”
“那么,手套就会倾向于和剪刀结盟。这样,手套拥有了保护,剪刀也有了获取血液的手段。”
他一边说,一边稍稍向后仰,垂下眼睛看向白然:“你看,是不是很巧?我们天生就是一队的。”
白然被展行之抱着,脑子里乱成一团,听得有些迷茫。他抬起头,看着展行之的眼睛——那是一双又温柔、又坚定的眼睛。
“我……”
白然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脸色突然变了。
——他听到了翅膀扇动的响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