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发突然，她没来得及多想。打开车门迈下去一条腿，她才反应过来。

“一条腿迈出了车门，我……突然想起来，你今早提醒过我，半路最好不要下车。”

她保持了一条腿迈出车门的姿势，僵住片刻，又收回腿，关上了车门。

“一路开回来时，我就觉得腿有点发痒。”林薇说，“很轻微的一点痒，一开始，我都没当回事。”

随着车越来越接近别墅，那种痒也越来越强烈。林薇忍不住伸手，挠了一下小腿。

她没有用力，但却有液体渗出了她的皮肤，站在裤腿上，就好像她挠破了自己的腿。

“我就卷起裤腿，看了一眼。”

惨白的日光灯下，林薇的脸色也是一片惨白。

她看到了一片脓绿色的水泡，密密麻麻地覆盖在她的小腿上。水泡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内部翻涌。

她一边说着，一边举起右手——右手食指和中指的指尖上，皮肤的颜色似乎变得不太正常。

有点发绿，就好像……正在被她小腿的水泡同化感染。

“我用手挠过小腿，现在，我的手好像也在变绿。”林薇发着抖。刘妍走过去，看起来想给她一点肢体接触以示安慰，林薇却立刻退开。

“别！别碰我！”林薇说，“你可能也会变得和我一样……”

“我们是一起进来的，要么一起出去，要么就一起留下。”刘妍说。她没停步，依旧走向林薇，想要给林薇一个拥抱：“没关系的，没关系的……”

林薇却又退后几步。她依旧在发抖，表情却非常严肃：“别碰我。我们当然要一起出去，但不是这样。”

“想要一起出去，你得更努力找线索。”林薇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现在我只有一条小腿有问题，再过两天，可能会有更多地方有问题。到时候，就全靠你了。”

“我不想要一起死。我希望我们能一起活。”

刘妍停住了脚步。她的眼睛红了，很郑重地对林薇一点头。

“好。”她说，“我们一起活。”

她们正说着话，就听楼上忽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大叫。白然和展行之对视一眼——厨房的楼上，是书房。

小男孩就在书房里。

“我上去看看。”白然说。

展行之一点头：“就说是去叫小男孩吃饭。”

说着，他又转向刘妍和林薇：“一起帮忙，我们快些上菜。”

白然疾步奔上二楼，抬手去敲书房的门。

“笃笃笃。”

伴随着敲门声，原本占据了小男孩整只眼睛黑色瞳孔，重新慢慢缩小，又缩回了初见时的模样。他的动作还有些迟钝，一卡一卡地慢慢转过头，看向门口。

过了好一会儿，小男孩开口问：“谁呀？”

他的声音已经重新变得稚嫩，就好像刚才的异化，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门外传来白然的声音：“弟弟，吃晚饭啦。”

“这就来。”小男孩说。他没再看王伟和戴晖，自己把日语书收进书包。此时，他的动作已经完成正常，就好像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一年级小孩。

小男孩“噔噔噔”走到门口，开门下楼。

白然站在门口，没跟他一起走。等小男孩下了楼，白然才进书房。

“发生什么了？”白然问。

王伟心有余悸：“你来的真是时候，正好救了我的命！”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白然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虽然他刚才打断了小男孩的异化，但是王伟和戴晖没能成功辅导小男孩作业，这已经算是触犯了场域的规矩。

一开始他们进入场域时，那个中介就说过，他们是来别墅试工的。试工十天，十天是倒计时，而没有明说的，还有试工期的规矩。

中介只说，“如果试工期合格，就可以予以录用”。可是，如果试工不合格呢？

通常来说，一个人去应聘岗位，一旦被发现不能胜任，招聘方是不会再留他继续工作的。

不能胜任的人，会立刻被开除。

那试工的保姆呢？

事情已经发生，现在说这些已经无济于事。白然沉默一会儿，出言提醒：“你们还是小心些吧。”

白然要趁晚饭时间，和展行之一起探索二楼，没有时间和他们多说，就没多留，自己先下了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