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点点头。展行之就拉着他起身：“我想过了，既然班主任是来接替冷老师的工作，那冷老师的旧物，很可能都交接给了班主任。我们再去班主任的办公室里找一找。”

现在是午饭时间，教学楼里无论是学生还是老师，都去了食堂。两人趁着人去楼空，再次摸进班主任的办公室。

这一次，他们把整个办公室里所有能找的地方都找了一遍，可是，除了之前的那本花名册，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发现。

展行之有些焦躁，在办公室里一边沉思，一边来回踱步。倒是白然这个死到临头的比较冷静，还在安慰展行之。

“没关系的。反正超英中学会闹鬼，等我死了以后，就出来作祟，如果发现什么线索，晚上还去404宿舍告诉你。”

他一边说，一边很无所谓地掏出自己的手机，开始看小说。展行之看着白然，眉头皱了起来。

不对劲。

相比其他初次进入场域的新人，白然确实要冷静一些，也没那么怕死。但是，现在白然面对死亡的态度，明显已经偏向于听之任之。

他想起上节自习课班主任说的话——班主任对白然说，“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你不配留在超英中学”。

而现在白然的表现，好像就是已经觉得自己不配活着，不配留在超英中学。

看来，班主任的话已经开始起作用。白然这种对生死全然无所谓的态度，应该并不是白然的本意，而是受到了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的影响。

展行之心急如焚。这是精神影响，他的道具帮不上忙，他只能多和白然说话，转移白然的注意力，试图拖慢白然精神颓唐的速度。

“白然，你再看看班主任的抽屉。”

所幸，白然还没有完全躺平，他一令一动，乖乖收了手机，又去检查抽屉。

“五个手机，七……八……九个耳机，应该都是没收学生的。”白然说，“还有一摞请假条。”

他翻了翻请假条，“啧”了一声：“请假条还是崭新的一整本，看来这一年以来，班主任手底下就没有学生成功请过假。”

白然埋头正翻抽屉，忽然听到一声很轻微的沙响。

他疑惑地抬起头。

“怎么了？”展行之一直在注意他，立刻问。

“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白然皱起眉头，“就在办公室里。”

展行之向来耳聪目明，非常确定，办公室里没有任何声音。

难道白然已经开始幻听了？看来他受到的精神影响正在加深。

“是什么声音？”展行之问。

“沙沙响。”白然说，“很轻，也可能是我听错——等等，又响了！”

展行之依旧什么都没有听到。白然说：“嘘……你仔细听，沙——沙——”

白然压低声音，模仿他听到的响动。展行之心里忽然一动。

“沙沙声？”展行之问，“像不像……宿舍里，许超越的脚步声？”

青天白日的，他如果不问，白然并没有往那里想。但展行之这么一说，白然就发现，确实很像。

白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环顾办公室：“不会吧。不都是晚上才会闹鬼么？怎么大白天也会有鬼啊……”

展行之的眼睛却亮了，他猛地停住踱步。

“你记不记得，我们第一天来这个办公室找线索的时候，被班主任堵在了办公室里？”

白然点点头——他当然记得。

当时，班主任还用一种非常诡异的姿势，弯下腰，从两腿之间倒着观察，绕了办公室一圈。

“你说，一个学生晚上应该在宿舍，那他白天应该在哪？”展行之又问。

“教学楼啊。”白然立刻回答。白天在教学楼，晚上在宿舍，这就是他们进入超英中学之后，一成不变的每日作息。

“人是这样，那鬼呢？”

这句问话就如醍醐灌顶，一下子将白然叫醒了。白然睁大眼睛，猛地站起身。

“你的意思是——”

“对！”展行之连连点头，“那天班主任用的姿势，不是看人的姿势，而是看鬼的。你说，她会是在找谁？”

白然的心狂跳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