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然环顾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所学校的操场。人造草皮踩在脚下软软的，草皮周围是一圈塑胶跑道，隔着影影绰绰的绿树，能看到不远处的几栋教学楼。

学生们身穿校服，正三三两两地向操场聚集。不过，现在操场里加上他自己，总共只有八个人。

八个人年龄各异，但看起来最年轻的也有二十来岁，全都不是中学生的年纪。可是，他们却都穿着校服。

白然低头看一眼自己。

他也穿着校服。

除他以外的七个人里，只有一个面容冷峻的帅哥看起来比较冷静，其余六个人都一脸迷茫。有个看起来二十出头的圆脸女生来回转头，把身边看了一遍又一遍，迷茫的脸上，渐渐浮出恐慌。

“这……这是哪里？我怎么会在这？”

她不说还好，一开口，其余几人也疑惑起来。

“对啊，我怎么会穿着校服？”

“我孩子都上大学了……这不会是什么新的诈骗方式吧？”

这时候，最开始开口的圆脸女生好像想起了什么，弱弱地问：“大家……还记得到这里之前，自己在做什么吗？”

“我怎么记得……我撞大运了……”

她说的“撞大运”，不是运气来了，而是开着车，和一辆大运相撞了。

“我昨晚上失眠了。今早起床有点晚，早上有晨会，所以开车急了点。结果……一个不留神，就撞车了。”

圆脸女孩语气渐渐坚定：“对，没错，我记得很清楚。这里……不会是地狱吧？”

白然也开始回忆——他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想了半天，才记起自己之前好像是在加班。

他是个原画师。手里的画已经改了五版，两个主美一个说他画得太前卫，一个说他画得太保守，他正在努力改第六版，希望这一版能做到既不要太前卫，也不要太保守。

加班到半夜，他站起来准备续一杯茶水间的免费咖啡。起身起到一半，突然眼前一黑，头疼得好像要爆炸。

然后，一眨眼的工夫，他就到操场上了。

现在想想，他不会，是猝死了吧？！

圆脸女生说的没错，他，下地狱了？

大家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大概是都想起了进入操场之前的场景。就在这时，那个面容冷峻的帅哥开口了。

“这里是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帅哥的声音挺有磁性的，没什么多余的语气，让人一听就想要相信，“你们猜测得差不多——能进这里的人，大多都是离死不远了。”

他看起来似乎对这里很有了解。圆脸女生就站在他旁边，这时候一把抓住他的袖子，着急问：“什么意思？你说清楚点。”

“这世上有唯心主义和唯物主义。”帅哥说，“有人觉得精神决定物质，有人觉得物质决定精神。也有人觉得，很多时候，精神和物质是可以相互影响的。”

“这里，就是一个极端强大的精神展开的场域。而大家——”帅哥眼神扫过众人，“因为身体极度衰弱，所以，被纳入了这个场域。”

“这些对于大家来说，都不是最重要的。现在最重要的是，先在场域里面活下来。”

“什么意思？”白然好像听明白了，又好像没听明白，“这里会有危险？”

“这里是一个精神展开的场域，所以，现实世界的规则在这里并不适用。”帅哥说，“简单来说，这里有点像是——有灵异现象的世界。”

圆脸女孩一听这里有灵异现象，脸都白了，攥紧了帅哥的袖子。白然倒是不怎么害怕——他从小看恐怖片长大的，再可怕的灵异现象，他也在东南亚的恐怖片里见过。

“灵灵灵灵异？！”圆脸女孩说话都结巴了，“那那那要怎么办？我们是人，不可能和灵异对抗的啊！”

“会有规则。”帅哥言简意赅，“这里是精神展开的场域，而所有的精神，都会建立在一定的规则感上。所以，这里即便有灵异现象，灵异也不会见人就杀。只要不违反规则，鬼怪就不会对人下手。”

“什么规则？”女孩问。

“不知道。”帅哥说，“规则，要靠自己探索。”

众人看起来将信将疑。就在这时，一个老师打扮的女人拿着一沓A4纸走了过来。

她待了副黑框眼镜，走路的姿势看起来有点僵硬。白然发现，她的每一步都像是量过一样，步幅都一样大。

“你们就是转来超英中学的学生？”老师走到他们面前，“我姓王，是你们的班主任。都站好了，按点名排好队。”

“展行之。”

刚才给他们科普超自然精神污染场域的帅哥站了出来，默默上前，站到排头。

“白然。”

白然也走上前，和展行之并肩站在一起。

“曲萌萌。”

刚才的圆脸女孩走过来，站到了展行之身后。

“李克。”“张澳。”“郭旺盛。”“徐特。”“刘大飞。”

八个人两两一列，站成四排。王老师稍稍低着头，眼神从黑框眼镜上方扫过众人。

“我们超英中学，一直都是市里升学率最高的学校。虽然你们转过来比较晚，但只要能通过超英中学的考前特训，肯定都能有大学上。”

“好了，高考前誓师大会就要开始了，你们跟我来。”

他们刚才说话的工夫，已经有不少超英中学的学生陆陆续续走进操场，按班级站好。王老师带他们走到一个班级的队伍后面：“你们就站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