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
身后交谈声停顿几秒,郁潺又好言好语说了什么,沈珀侧着耳朵也没听清,就当他歪头过去想偷听时,忽然有东西精准击中了他的肩膀。
“哎呦。”他跳起来的时候,正巧一枚小石子落在脚边。
沈珀回头,怼上一双清澈的乌溜溜的眼睛。
男孩从三轮子上站下来,他戴了医用口罩,鼻音不轻,估计是感冒了。郁潺在他旁边,紧张地看着沈珀,怕他心情不好乱发脾气。
“三轮不是我的,给你们要收钱。”
沈珀大方问:“多少钱?”
男孩伸出手指头:“三千。”
沈珀:“你要直接卖给我们?”
“你想得怪美嘞,借,这是押金。”
“就这破三轮押金三千,你小小年纪这么贪婪?”
男孩面不改色伸出手掌,一贪到底:“五千。”
沈珀:“……啧。”
整个过程郁潺都懵了,他没来得及阻拦,“败家子儿”还真就掏了钱。
男孩拿了钱爽快地一挥手:“车子归你们了。”
“我们到哪里还车……”
郁潺话没说完,不远处隐隐有人往这边喊了声“阿季”还是什么,男孩听到掉头就往那里跑,抛下一句“就在这里还”。
郁潺头疼,拍了把沈珀的背:“我带你来当个旅行搭子,不是让你来当散财童子!”
沈珀不以为意,坐上三轮:“哎行了,你来开车吧。”
两人磕磕绊绊开到了小旅馆,沈珀没心思嫌这嫌那,洗完澡倒头就睡。等他睡醒恢复精力,出门寻找郁潺。
下了楼看到郁潺独自坐在旅馆门口的羊肉汤馆前,桌上放着两杯水。
沈珀过去坐下,一气喝完。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
郁潺沉默一会说:“我说我不想回去你信吗?”
沈珀惊讶:“我就睡了一小觉,你怎么就爱上这里了?”
“不是,其实随便哪里都行,就不想回去。”
“……因为郁老师最近那些事啊?”
“一小部分原因吧。”
“那另一大部分呢?”
郁潺托着腮,目光落在街道上,一个又一个人,一辆又一辆车,路过面前,可惜没留下半点东西。
“小珀,你喜欢摄影吗?”
沈珀看着里屋那锅飘热气的羊肉汤,咽了咽口水:“挺喜欢的。”
“那你以后也会学摄影?”
沈珀摇摇头:“我爸说过,不打算让我学这个,他应该想让我先学金融吧?”
郁潺:“你怎么想的?”
沈珀:“我都行啊。”
郁潺张张口又沉默了。
沈珀终于察觉出他话里一些意味,反问道:“小潺哥,你是不是不想再学摄影了?”
郁潺连忙摇头否认:“我想,我真的喜欢这个,可就是…感觉又有点奇怪。”
“哪里让你觉得奇怪?”
“虽然很喜欢,但最近我感觉我很抗拒,不想拍了。”
彼时的沈珀并没有听懂这些话。他和郁潺,一个是在郁笙潜移默化下出来的,一个更喜欢和鹿甯学,沈珀当时以为郁潺只是不喜欢郁笙的教学风格而已。
“嗯…那你去拍点自己想拍的,会不会好点啊?”
“可是我也想陪在我妈身边。”
郁潺突然说了句奇怪的话。
“做你想做的,和陪在郁老师身边,会冲突吗?”
“……应该不会吧。”
沈珀拧着眉头思忖片刻,想起什么,直接问道:“小潺哥,话说郁老师他们最近闹得好像很厉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郁潺正在喝水,呛了一下,顺过气来欲言又止半天:“鹿老师知道的,她没跟你说啊?”
“她可忙了,我最近没见她几次。”
郁潺挠挠头:“也不是很复杂,就是感情不合。”
他一脸尴尬,但也毕竟年少,情绪和心事积压甚久想和好友一吐为快,于是犹豫再三还是说了。
“我爸他出轨了。”
“蔡老师……”
沈珀收起笑脸。
蔡振泽多年来都有宠妻的名号,郁笙早年甚至差点为了家庭放下了好不容易有起色的事业,如今她最骄傲的除了自己的成就,就是家庭。
甚至家庭在她心中的分量重于事业。
他们都心知肚明。
郁潺苦笑,下一句话更加惊人。
“我们刚知道,我有一个同父异母的哥哥。”
“我靠。”
“哎,我不知道怎么安慰我妈,她看着毫不在意,最近整天都在工作室里待着,我都见不着她。”
沈珀记得很清楚,那天,他在郁潺的脸上看到的并不是深重的如同洪水般悲伤,更多的是坚定。
他们吃完饭后郁潺非要骑着三轮子带他出去兜风。
在飞扬的尘土,浸透田野气息的风,还有慢慢从山头攀上的霞光里,沈珀背对他抱着膝盖坐,摇摇晃晃,听见男人的声音顺着风。
“我想好了,我要在这里拍点照片,等拍完咱们就回去吧。现在相比于做我想做的事,我还是更想在她身边。小珀,一切都会越来越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