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珀很烦他这种暧昧不清、故作深沉的腔调,好像已经完全看透了你,但又不把话说清楚让你提心吊胆。
他斜眼盯着,嘴角一扯,“到底会不会说人话?”
凌誉满笑了下:“会…我真就随便问问,随便说说。”
昨天姜云赫来找他帮忙打听这个普通的男高中生的时候,他还不太理解,想过是姜云赫放弃热脸贴冷屁股,转移目标了,却不曾想是沈珀这边出了状况。
刚才只是想起来这事,随口一提,对方的反应还真让人眼前一亮。
难道寡淡高傲的沈小少爷真的弯了?
呵呵,怪不得姜云赫破防,自己努力那么久对方无动于衷,依旧笔直,结果离开他才两个月就立马弯给了别人。
看来,爱情里没有什么先来后到之说。或许有人绞尽脑汁、费尽心血,期盼收获惊喜和所谓努力后应得的回馈,却在某些人出现的瞬间就功亏一篑,一败涂地。
凌誉满刚想同情一下那个小演员,嘴角扬到半道,眼睛瞥见电梯门倒影中站在自己斜后方的高大身影,忽然僵住。
“……”
对别人的同情心消失不见,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冷冷的夜风立刻从松散的领口往里钻,房霁打了个寒颤,垂下脑袋,手机屏幕的白光刺得他眯起眼睛,难以聚焦到文字上。
梁叔三分钟前发消息说堵车,还有两个路口才到。
他今晚跟孙橦交流英语演讲,出来得很晚,跟高三放学的时间碰上了,周围一下子涌现好多人,路上又堵起来了。
房霁独自退到门口的大柱子边上等,划动手机找了节生物网课,没有耳机身边嘈杂,只能分神看字幕,越感吃力。本想撂下不看了,但转而想起周末的理综测试,他拍拍脸,提起精神继续看。
看了十来分钟,上面弹出来条消息,房霁知道是梁成到了。于是收起手机,往路边走,寻找熟悉的车。
他只顾着看大马路上,没注意近处,肩膀猛地和人撞在一起,后退两步,下意识道:“哎,对不起!”
“没关系。”对方摆下手,忽然僵住。
房霁匆匆瞥了这人一眼,鸭舌帽黑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大半夜的有点奇奇怪怪。
他道完歉就想脱身,可是在擦肩而过的时候,对方伸手扯住了他的胳膊。
房霁回头。
“你……”口罩男轻轻扯了一下,捏着他的衣角,似乎也不知道扯完之后要干嘛,就愣在那,大眼瞪小眼。
“有什么事吗?”房霁飞快问道。他着急走,路上太堵了,梁成不方便靠边停车,所以就只是在车流里停一下等他上来。
奇怪的口罩男支支吾吾,说话小声,他根本听不清楚。房霁皱皱眉,往前凑了一步,不料对方后退再次拉开距离。
房霁停住脚步,抽回自己的胳膊:“不好意思我赶时间,你没事吧?”
“抱歉,我可能认错人了。”口罩男终于说了句清楚的话。
房霁头也不回离开。
原地,姜云赫目光紧紧跟随,看着他上了白色轿车。
他抬了抬帽檐,肩膀放松微耸。
在校门口蹲了半个点,还以为会白跑一趟。
他今晚就是想来瞧一瞧真人。
看外表没有很出众,个子不低,模样端正,仅此而已。
姜云赫咬咬牙,心中郁结更甚。
这人在脸上绝对比不过他,论出身也只不过是个脏乱差山村的穷小子,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呢?能有什么本事,让沈珀这样眼光高家世好的人多看一眼?
一想到他多年求而不得的高岭之花被这样普通的人折服,就让他崩溃抓狂。
到底凭什么啊…
*
房霁坐在副驾,手机叮铃一响,他低头看。
“牧童”请求添加好友。
备注一句你好。
他手指轻点通过申请,静静等待对方的消息。
牧童:我是孙橦。
FJ:哦,你好。
牧童:老师让我把你拉进演讲比赛的群里。
FJ:好,谢谢你。
牧童:……不客气。
房霁加进群聊之后放下手机,隔了一分钟又响了。
牧童:你之前参加过外语演讲比赛吗?
FJ:没。
牧童:那你有把握吗?
FJ:什么把握?
牧童:拿到名次啊。
房霁顿了顿,陷入沉思。
说实话英语老师选他来参加比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才上了一两天的学,第一节英语课就正巧赶上选拔,写了篇作文念了段素材,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选中。
英语老师说话温温柔柔的,跟他简单交代了点准备事宜,其他的只字未提。房霁是从赵铭俞嘴里才得知这是一个含金量还挺高的比赛,去年他们班参加的是孙橦和蒋曌林,稳稳地得了第一名。
房霁兀自出神,手机接连震动几下,他缓缓回神定睛。
牧童:还在吗?
牧童:虽然我们还不太熟,但现在要一起参加比赛,还是要多交流。
牧童:我的想法是,既然要参加,就得尽全力,至少前三吧?
……
房霁拧拧眉,倒吸口气。
对于拿名次,他真没有把握,他接受应试教育,更习惯做题考试,此前从未有过口语比赛的经历……他对自己有自信,但这份微薄浅淡的自信完全不够支撑他继续像从前那样大大咧咧地跟人说一句,这事儿肯定没问题。
不能托人家后腿。
他后悔了,是不是不该这么草率盲目地同意参加比赛。
手指反复打字然后删除,删删减减,难以措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