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珀不假思索,摇头:“没有。”
“你那段时间的症状有没有加重,还会经常失眠,焦虑,频繁地想伤害自己来换取内心的安定吗?”
沈珀怔愣下。
他仔细回忆这两个月,起初那些难以入眠,握着刀刃在窗边发呆的夜晚,那些含着药把舌头咬破的时刻……回想起来,不知从哪一天开始,他终于可以把刀收起来,安稳地睡一整夜了。那是房霁睡在他旁边的时候,他一翻身就能看到那张脸,触碰到那具温热的身体。
“没有,都没有。”
岑栩人想了想:“听起来是有利无害的事,他能够帮你重获了安眠,算是你和外界恢复正常交际的一个牵引。”她顿了两秒,有些犹豫,“沈珀,你遇到喜欢的人了?”
听到那两个字,沈珀的心还是难以避免地猛跳两下。
他沉默了,表情复杂,半晌才缓慢而坚定地点头。
“既然你意识到并且自己承认这份情感是喜欢,很多问题就可以解释了……喜欢一个人,就是会产生依赖和苦恼,没有那么多复杂的缘由。”岑栩人说。
沈珀张了张嘴,无言。
在知道自己喜欢上房霁那一刻起,他就想找到一个理由,就像他想找到沈廷相机里最后一张照片一样,几乎成为了一种执念。
此外,他还在等,等一个惩罚。在来的时候,他可以信誓旦旦反驳沈廷的所有污蔑,坦言自己不是同性恋,对沈廷恐吓他的那些惩罚丝毫不在意。而如今,他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喜欢了一个男孩子,所以煎熬,畏惧,克制自己。
他更想印证,自己的喜欢是健康的,不受疾病影响。
岑栩人看着他表情的微妙变化,没多追问,语气如惯常平静温润:“沈珀,你问这些是不是你的病导致的。但是你的病是让你害怕靠近别人,会让你在一切亲密的关系里感到窒息痛苦,把所有接触解读成危险,反噬到自己身上,疾病不会让你爱上一个人。”
沈珀呼吸顿了下。
“所以你所说的那些……都是健康正常的表现。”
沈珀坐在那里,长久沉默,手指扣在桌面,胸腔里憋闷多日的东西松动些许。
“…这样。”
“我说的这些你自己早就清楚吧。”
有的话埋藏心底,非要经别人的嘴巴说一遍,才肯坦然接受或是相信。
沈珀弯唇,靠在后面:“谢谢你,我没有问题了。”
“话说,你喜欢的人是在村里认识的?”岑栩人从不八卦,就像沈珀从未喜欢过人。
“嗯。”沈珀大方承认,但他不打算告诉岑栩人对方是个男生。
他目前只是想先理顺自己,不想牵扯到房霁。这份隐秘的喜欢在诞生之初,就是他一个人的事,他感恩其带来的美好新奇体验,不想其暴露在外,不想增加它被破坏摧毁的风险。
还有,不清楚房霁知道之后,会是怎样的反应……
“我能问是什么样的人吗?”
“是一个…可爱的倔驴。”沈珀脱口而出,说完还有点不好意思。
岑栩人有点惊了,沈珀说这话的时候,眼睛里的笑意太盛。
“你……同类相吸吗?”岑栩人没忍住调侃。
沈珀听岔了,被吓一跳,反应过来稳住表情:“什么?”
“你不也是很倔吗?两个犟种在一块儿,不会吵起来?”
确实偶尔会吵架,但是,有一方服个软就行了。
沈珀挺愿意的。
和岑栩人从咖啡馆出来后,他们一起去了趟凌家老宅,沈珀前去拜访凌伯伯。
大忙人凌誉满并不在家,而凌家老三还没放学,所以只陪凌伯伯喝了几杯茶,看天色渐晚,沈珀便起身离开了。
婉拒了凌家要送他回去的好意,沈珀独自在路边待了会儿。
他掏出手机,发送了条消息。
【沈珀:看完学校了吗?晚上想吃什么,我可以顺路带回去。】
对面竟然秒回。
【房霁:不用,你早点回来就行。】
沈珀盯着那一行字看了又看,在路边傻兮兮地笑出声,手机揣进兜里,心情愉悦。
回家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