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桐把摊满桌面的文件收拾出一块能吃饭的地方,与谢屿洲面对面坐下。
瞧见食盒内有两份餐具,她就知道谢屿洲也还没吃晚饭,心里泛起莫名的情绪。
这是第一次有人给她送饭。
谢屿洲一边摆放碗筷,一边道:“姜禾的事查清楚了,确实是赵宏陷害。”
安桐回神:“这么快?那赵宏会怎么样?”
“开除并追缴非法所得,依法送警处理。”谢屿洲道。
安桐觉得不够:“赵宏的业绩都是从他手下那些外包头上扣来的,会补偿这些外包人员的损失吗?”
谢屿洲颔首:“正在重新统计相关人员的业绩,等核实后,该补发的补发,该返还的返还。”
安桐高兴了一下,还是有些失望。
谢屿洲问:“还有什么要求吗?”
安桐犹豫片刻,问:“一定要用外包吗?”
她毕业后也干过外包,不仅同工不同酬,有些正式工还不把他们当人看。
听她语气失落,谢屿洲蓦然觉得碗中的虾饺也没了滋味。
在他从未见识过的另一个世界里,自幼父母双亡的安桐为了生计,有没有做过外包呢?
谢屿洲垂眼望着安桐,温声道:“接下来会逐步取消外包,所有用工都会由谢氏人力资源部正式招聘。”
“目前已经有的外包岗位,会重新建立评选标准。只要通过考核,就可以转正。薪资待遇方面,也会跟正式工看齐。”
外包是谢均霖在位时引入谢氏的,确实为谢氏节省下一大笔用人成本。
谢屿洲接手后,看外包负责的都是一些不重要的工作,便也没多管。
谢氏规模庞大,谢屿洲要管理的事情太多,不可能面面俱到。基层用工情况他只看个大概,从未插手。
但这些年里,外包的用工规模慢慢渗透到了不少部门,才导致姜禾这样的外包人员竟和正式工一样干起了销售。
谢屿洲看过姜禾的业绩,确实漂亮。如果是正式工,光这两年的成绩就足够她升职单独带小组了。
可惜竟然被赵宏那种鸠占鹊巢的东西给逼走了。
纵然这样取消外包岗位,会给公司增加一笔用人成本。但以谢氏如今的体量来说,不过是多赚一点和少赚一点的区别。
更何况公司节省下的这笔钱本就是从这些外包人员身上剥削来的,如今只不过是物归原主。
听谢屿洲说完,安桐明显高兴不少,就好像那些钱都能发到她手里似的。
“我去告诉姜禾!”她开心地跑出去。
姜禾的办公室在她对面,这会儿亮着灯,也还在加班。
安桐敲门进去,飞快把情况说了一遍,听得姜禾也跟着高兴起来:“早该收拾他了!那天选之聘上的弹窗警告又是怎么回事?”
“赵宏有个在技术部工作的‘好兄弟’,正好负责这一块。为帮他报复你,他们私加了这个弹窗,已经一并处理。”谢屿洲跟在安桐身后走进来。
姜禾见过谢屿洲的照片,看到他出现,诧异不已。随即她意识到自家老板跟这位是夫妻,又一下明悟:“谢谢谢总。”
“还是谢我太太吧。”谢屿洲望着安桐,嘴角微弯,“要不是她,我们都蒙在鼓里。”
光是今天查到的东西就足以让谢屿洲震怒,更别提详查之后拔出萝卜带出泥,还会牵扯出什么。
这是谢氏身上一个隐秘的毒疮,现在挖掉,总比将来不断恶化后再危及全身要好。
姜禾自然是感谢安桐的:“安总,实在是太感谢你了。你不知道,直到现在我还是经常控制不住地想起这件事,每次想起来都难受。现在终于能放下了。”
这事成了她的心魔,反反复复地折磨着姜禾。今天听完安桐的话,姜禾吐出一口浊气,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不少。
安桐笑着说不客气,眉眼弯弯的,仿佛这些被解放的外包人员中同样也有自己。
谢屿洲等着两人庆祝完,对姜禾道:“我身为集团总负责人,对你在谢氏遭遇的不公也有责任,在此向你道歉。”
安桐与姜禾皆感到意外。
谢屿洲又说:“你在谢氏成绩优秀,作为弥补,除了可以拿回本属于你的业绩提成,还可以回到谢氏,成为销售部的一名组长。”
安桐顿时警铃大作。
好你个狗男人,居然是来跟她抢优秀员工的!!!
可生气之余,安桐想到自己这个小教培班和谢氏的差距,没敢发作。
姜禾这样的人才,如果能进入谢氏,肯定能够大展宏图,没必要跟着自己苦哈哈的创业。
更何况谢屿洲许诺了组长之位,这个岗位少说月薪两万,另外还有全组提成可以拿,到手至少三四万。
然而姜禾在欣喜与惊讶之后,忍痛拒绝了:“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目前不打算换东家。”
谢屿洲看了眼安桐,又问姜禾:“你确定?”
姜禾坚定地说:“我确定。做人不能忘恩负义,安总在我最困难的时候帮过我,对我有知遇之恩。我要和她一起创业,把状元教培做成业界标杆,我要和她一起上福布斯富豪榜!”
安桐老感动了,决定这个月多给姜禾一倍的奖金!
谢屿洲含笑看向安桐,送上真诚的祝福:“加油,我拭目以待。”
邀请姜禾回到谢氏,一方面确实是对她的补偿。另一方面,谢屿洲也存了试探的心思。
姜禾当初算是走投无路才加入安桐的教培班,如今她能拿到一笔不小的补偿款,凭借在谢氏的工作履历还能找到一份相当不错的新工作。
如果她存了跳槽的心思,与其让她将来打安桐一个措手不及,说不定还会带走重要的客户或教师资源,不如现在就离职走人,让安桐早点另寻良才。
好在安桐没看错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