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最怕的就是这种情况,自己不能解决对方的麻烦,反而还拖累了这个人。
脑海中的记忆时有时无,十分混乱,但他的心还是下意识的想要去守护苏愈。
“对不起。”
简与琛耷拉着脑袋,鼻音浓浓的。苏愈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一时之间新奇短暂地冲散了心中的不安。尽管眼前这个男高中生鬼可能并不认识自己,但他还是张开双手环抱住他。
但全部抱住还是有点勉强,苏愈感受着怀中冷飕飕的空气,没想到和小鬼火不一样,现在的简与琛是凉的,就像初春带着寒意的夜晚。
苏愈一瞬间晃神了,这几天一直是被事情推着走,如今没有目标,反而让他有余力去思考其他事情。
他忽然很想问问简与琛,跌入山崖后,自己孤零零地躺在冰冷的溪水中时,冷不冷。
七情火为什么会逸散逃出,为什么曾经那么温暖热烈的一个人,现在变得这么冷。
他现在才意识到,悔意滔天。等他再回过神时,简与琛冰凉的手正在反复拭去他脸上的泪水,嘴里还在不停地道歉。
苏愈哑然,他看见简与琛通红的眼睛和手足无措的样子,似乎有些熟悉。
在很久之前,好像也有这一幕发生过。那时的苏愈才刚上高中,他被父母惯的无法无天,天天想着学着电视剧里的大侠惩恶锄奸,终于有一天放学后被他逮到了机会。
那天放学路上,他看见一伙小团体欺负人,头脑一热就冲上前去拿着书包把带头的人抡倒。
小少爷也不傻,他对自己的水平十分清楚,在没有别人的帮助下,迅速选择了拉起被欺负的人撒丫子就跑。
那个被欺负的人高高瘦瘦的像个麻杆,苏愈甚至都没看清他的脸,只记得两个人被那伙人追得东奔西逃,差点把他这条小命都跑没了。
时运不济,他摔伤了腿,麻杆反应迅速,带拽着他躲进了一个偏僻狭窄的小巷。那里面堆满了杂乱垃圾和废品,那伙人也没往这边追,被他们暂时躲了过去。
两个小少年蹲在狭窄的角落,苏愈从小到大没受过这种委屈,结果因为逞英雄付出这么大代价。他憋着哭腔不吭气,结果对面那个先哭出声了。
“对不起,是我连累你了。”
少年沙沙的声音夹杂着鼻音,一抽一抽的。苏愈也被这哭腔感染,但他逞英雄要逞到底,强忍着痛意和后怕道,“小意思,我早就看不惯他们了。仗势欺人的狗东西。”
苏愈学着电视上的人,狠狠啐了一口。但半口气没喘匀,呛住了。
他大口呼吸,旁边的少年急忙轻拍他的后背给他顺气。狭窄的两面墙根本容不下多余的动作,两个人就像抱在一起一样。
气氛有点微妙,对面的少年也察觉到了,止住哭腔偏过头,“你腿受伤了,我背你回家吧。”
“不着急,他们肯定还会找,”苏愈疼得内心中呲牙咧嘴,面上还是不显神情,“等再过一会路灯亮起来咱们再走,那时候他们也就没耐心再找了。”
少年没吭声,将洗得发白的旧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到苏愈身上。天色渐晚,风有些凉了,他们刚刚跑出一身汗,这时候不保暖估计会着凉。
旧校服淡淡的洗衣粉香气盖住了巷子里不好闻的气味,苏愈向下拽了拽,不好意思道,“不用这样,你穿着吧。”
少年摇摇头,执意将衣服按在他身上。苏愈也没再矫情,为了转移注意力,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直到最后,苏愈睡眼惺忪,巷子口的路灯也要亮起来了。
少年背起他,并不宽阔的后背却很稳当。苏愈强撑着疲惫的精神询问道,“你还没说你是几班的,叫什么名呢?”
“我叫苏愈,你叫什么名字啊?”
少年的声音通过胸腔的震颤传到苏愈的耳朵里,苏愈贴着人的后背,耳朵痒痒的。
苏愈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他说,他叫简与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