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海洋馆顶层的餐厅回来后过了整整一天,下一团魂火的下落仍然没有,苏愈看着坐在客厅沙发上一言不发的简与琛,一脑门官司的拨通了望青山的电话。
“沈道长,我现在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苏愈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按着太阳穴,“您之前并没有跟我说过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样。”
“苏先生,苏先生,您先消消气。”沈道长在电话那头企图用语言来缓解苏愈的怒火,“按您所说,简施主这是吸收了其他七情火的能量,魂魄得到稳定,所以才显化出形了,这是好事啊。”
“好事?”苏愈冷笑一声,“你管这叫好事?”
他刚从那段简与琛带给他的旧忆中醒来,还没搞清楚状况眼前就多了这么个傻小子。刘海长的遮住半边脸,还带了副黑框眼镜,面具似的将整张脸的特征全都覆盖了。要不是以苏愈和简与琛相处这么长时间,他都快以为小鬼火被这个浑身上下充斥着阴郁气息的男高中生鬼给吞了。
“是好事啊!苏先生,老道斗胆猜测,据你所言那原本最开始出现在您身边的简施主只是一团火光,经过这些天我翻阅古籍所了解到的只言片语,能支撑简施主凝成一段有记忆的鬼火的应该分别是最不易失散的喜怒哀乐,至于爱恶欲三火,目前是□□已经在他身上了。”
“这么说来,简施主应当已经知道自己真正‘想要’什么了,不应该是闷葫芦啊。”
道理倒是讲的明白,可是实际情况和书上的道理简直是千差万别。
“这样吧,不妨苏先生亲自去问问他,”两端沉默良久,沈道长长叹一声,“人生在世,定是有所欲有所不欲。简施主是虔心之人,祖师也会保佑他的魂灵得到安息。”
苏愈看着窗边的夜景,远处城市中心闪烁的霓虹熠熠生辉,显得家中昏暗的环境更加冷清。
他何尝不知道有些事情不是能强求的来,可是当简与琛真的像现在这样一言不发时,他反而最先乱了阵脚。
“只希望沈道长能够尽最大努力。”苏愈道。
他没有听沈道长的回复,直接挂断了电话。简与琛默而不语的一天里,他把身边有这方面知识或者懂一点鬼神之说的人都联络了个遍,虽然他再三表示自己并没有因为简与琛的离世而悲痛过度,可还是收到了不少人同情的表示。
甚至还有不少人表示愿意为他这位简总的遗孀提供温暖的怀抱。
苏愈面无表情地将那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拉进黑名单,并嘱托助理安迪结束对他们的合作。
在苏愈处理这些事的间隙,他的耳朵敏锐的捕捉到了厨房里窸窸窣窣的响声,那声音很小,但频繁又费力。他疑惑地走了过去,果不其然看见那个发白的旧校服衣角。
“简与琛。”苏愈倚在门边,淡淡开口,“你在干什么?”
那个身影在听到声音的一瞬间猛然一哆嗦,好不容易凝聚的一点实体散开了,手里的东西啪嗒一声落地。
苏愈叹了口气,将地上的面包片捡了起来,“你饿了吗?但是好像不能给你吃人类的食物,你等等我去问问这种情况该怎么办……”
“不。”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打断了苏愈的动作。
简与琛慢慢蹲下来,凑到苏愈身边,像犯错的小狗一样垂头丧气道,“我不饿。”
苏愈没想到两人之间的破冰来得这么突然,气氛有些尴尬,他也不知道怎么继续这个话题,便顺着简与琛询问道,“那你为什么?”
“你一天都没吃饭了,”简与琛的声音闷闷的,“我不需要吃饭,你不一样。”
苏愈怔愣住,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一脸阴郁的男高中生鬼还有这么体贴人的样子。不过如果这是简与琛,一切似乎就很合理了。
“我没问题的,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苏愈象征性地安慰着他,抬起手假装揉到了他那看起来毛茸茸的脑袋,“你能记起更多的东西了吗?之前我和你说的‘魂火’,你还有印象吗?”
简与琛点点头。
“那你能感受到它吗?”苏愈鼓励道。
简与琛摇摇头。
他不敢抬头看苏愈,怕看见他失望的表情。毕竟自从他出现以后,苏愈一直紧缩的眉头就没松开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