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郁瑾没有了下一步的动作,郁世勋心里大骂不孝女,脸色也难看起来。
所有人都坐着,郁瑾站着,没有人让她入座,她也不甚在意。
管家核对好礼单后送到郁世勋面前,郁世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和离不是应该拿回所有嫁妆吗?怎么就剩这些了,连点金银都不剩?”
“没用的东西,白白将真金白银倒贴给杜家,你有什么脸和离?”
郁世勋心里有气,一开口便是重话。
几个月前,郁瑾送回来的信中只说了自己千辛万苦和离成功,并没有说拿回了所有嫁妆。
否则,怎么会有在顾复面前效果那么明显的一封信呢。
他们要是知道她拿回了所有嫁妆,都不用皇后吩咐,肯定积极将她接回京城,再将嫁妆占有。
郁瑾当时带走的真金白银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赐婚完全提高了这场婚姻的档次,从聘礼到嫁妆,除了皇后的赏赐,郁家和杜家都大出血了。否则王何君何至于心疼到呕血。
郁家还有赏赐和聘礼填补,郁瑾带着不菲的嫁妆嫁到杜家,嫁妆可一直在她手里。
“父亲难道没有听说王何君犯了什么事?杜洵又是何种下场,倘若没有和离,我恐怕也只有死路一条,说不好还会连累家里。”
他们当然不会在乎她的死活,连累就不行了。
郁世勋被郁瑾平淡的话噎了一下,王何君犯下那么大的案子,京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呢。
那段时间,郁家人一出门就被人问东问西的。
也怪他们在皇后赐婚后将这场婚姻吹得天花乱坠,将杜家夸得世上绝无仅有。
未免受到一丝牵连,他们早就顺着风向转移了话术,将郁瑾的悲惨遭遇和已经和离宣扬了出去,话说得十分漂亮。
“皇后娘娘痛斥罪犯,体恤瑾娘,已经下了口谕,我们也会遵旨,将她接回安顿好。”
“劳大家牵挂,瑾娘无妄之灾,又受了很多苦,好在案子揭露前就已经和离了。”
“……”
胡兰莹语气生硬,“我听说,你那前婆婆下狱后,杜家主事人给那些受害者家属做了赔偿。”
“你为什么没去讨要?你也是受害者,怎么就蠢到白白将那么多金银拱手送人。”
郁瑾目光落在胡兰莹面上,父亲对她的态度,是因为她是女孩子,他不相信女儿可以光宗耀祖,生下来就是个累赘。
兄长和弟弟从小有样学样,以父母对她的态度对她。
郁瑾最不能理解的就是母亲,同为女的,她就不是母亲怀胎十月生下的吗?
为什么母亲对两个儿子那么好,对她那么差。
她还曾经怀疑过她究竟是不是他们的女儿,多番佐证后,是亲生的。
说到底,就是不爱,就是本性自私自利。
“母亲倒是不蠢,怎么到现在还想跟王何君沾上关系。”
“前婆婆”三个字与直接说名字,听着可大不一样。
郁世勋瞪了一眼胡兰莹,胡兰莹有些悻悻道:“你别给我在这里咬文嚼字,我是这个意思吗?”
“当初送你进宫,让你得以在皇后娘娘身边伺候,提高了身价,可不是让你拿着真金白银白白送人的,进宫十年,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白瞎了父亲的心血。”郁齐语带惋惜和不甘。
郁世勋抚着胸口,痛心疾首。
心血?说得好像他付出了多少,专门将郁瑾送到皇后身边呢。
时过境迁,原来,他的父亲是这么粉饰太平的。
完全抹杀了自己的自私自利和郁瑾对这个家的付出,将她这些年受苦受累得到的东西说成是他们的抬举。
还将她贬得一文不值。
“兄长这话在家里说说就行了,要是让别人听见还以为你是对皇后没有教我长进而不满呢。”
胡兰莹让她不要咬文嚼字,她偏要。
郁齐怒道:“你乱说什么,我说的是你自己学不会,人笨还狡辩。”
张婉忙拉住郁齐,眼神示意锦盒里的金玉长命锁,郁齐一时泄了气,瘫在椅子里。
郁瑾觉得好笑,她可不会那么没品,送出去的东西因为口舌之争还要收回来。
送的又不是他们夫妻俩。
早就已经看清了他们的嘴脸,郁瑾也早已不会为他们的薄情难过。
反驳和理论更是没必要,跟不讲道理的人讲道理是讲不清楚的,他们不会承认他们有错。
“又是蠢又是笨的,我一回来,父亲母亲和兄长就将我贬得一文不值,可我何时说过,那些真金白银白白给杜家了?”
“和离的时候,我全部拿回来了。”
“到底是谁又蠢又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