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从宗政岐眼皮子底下逃出来,他可不想再回去。
殿内安静了片刻,有人低低笑了一声,轻声道:
“自愿进入外门?借口罢了。”
“怎么混进来的?”
符清转过身,冲着那个笑出声的方向冷笑道:“你管我进哪儿,能进宗门就是本事。”
那人被噎了一下,脸色难看,但当着长老的面不好发作,冷哼一声别过头去。
云篆真人似笑非笑地盯着符清看了半晌,而后才挥挥手,漫不经心道:“随你,修行遇到不解之处,可来鹭灵峰寻我。”
符清恭敬作揖,道:“多谢云篆真人。”
符清脚步轻快地往殿外走。虽说最后到底也没个定数,但他不用跟着男主上天入地,不用在魔尊的复仇路上被顺手捏死。
他有的是时间慢慢修炼,鲛人本就活得久,慢慢耗着也能耗死一大批修为不精进的人类修士。
再者说,外门弟子嘛,安分守己,没人会记得,没人会在意。
走到门槛前,他被执事师兄叫住。
执事师兄给了他一块巴掌大小的宗门玉牌,又伸手指向殿侧:"从偏门出,去外门弟子居住的聚灵峰,那里有领路的弟子。"
执事师兄指了指殿侧的角门,那扇门比正门窄了一半,通往另一条山道。
符清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另一侧的正门,门后的玉石路旁满是珍稀灵植,偶尔能见仙鹤翩跹。
“多谢师兄。”
他推开偏门,山风扑面而来,带着泥土和灵草的清香。
符清转头看了眼那条通往内门的玉石路。尽头被云雾遮住了,什么都看不见。他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上了外门的山路。
走了几步,符清脚步一顿,捂住胸口。
神魂中的那缕血契在感应两人之间的距离。
他能通过血契感受到宗政岐此时安然无恙,身体倍儿棒。
想来好笑,寻常人类修士签订妖奴契约,要么是为了找个死士保护自己,要么是寻一个不会背叛的双修炉鼎。
只有宗政岐,莫名其妙签了个修为不如自己的鲛人,养了六年,也没见派上过什么用场。
等符清走到聚灵峰山脚下时,只觉得两腿发软,口干舌燥。
主殿与聚灵峰隔着三座山,若是不会御剑之术,当真要走上很远。
山脚下站着两位管事弟子,都是三十多岁的年纪,穿着统一的弟子袍,生得膀大腰圆,人高马大,肌肉壮硕得要把弟子袍撑烂。
管事弟子上下打量符清一眼,见他生得娇艳,又听他声音清软,倒有几分像女修,递袍子的手都顿了顿,语气颇有些不自然:“新来的?叫什么?”
符清接过弟子袍,客气道:“符清。”
声音一出,两个管事弟子稀奇地将符清与名册对照了好几个来回,确认眼前弟子是男修后,这才垮下脸,恹恹道:“外门弟子都是一人一院,你住东边第三个院子,明日卯时三刻去怀玉峰上日课,悬赏堂可以接悬赏。”
符清微微颔首,径自往东边走去。
白於宗五百年才收一次新弟子,不像旁的宗门那般拥挤,连外门弟子都是独院。
自打他进了这个世界,就一直住在宗政岐屋外,方便随时听候这个小少爷的差遣。
独院?
连个正经的床榻都没有。
独院不大,青砖瓦房。符清在院子里走了一圈,潮气与霉味儿直冲鼻腔。推开门进屋,临窗摆着一张榆木方桌,一把掉了漆的木椅。墙角立着个书架,上面摆着不少功法册子。往里走是卧房,床榻上也胡乱扔了几本。
榆木方桌上还摊着的两本功法,页边密密麻麻写满了标注,只是落了厚厚一层灰,一看便是许久没人打理过。
符清简单翻了翻,一本是《烟渚水鉴》,专属水系修士的幻术功法,另一本是名为《碎玉七诀》攻击术法。
看起来上一个住这里的人应当是水系法修弟子,想到这儿,符清咧嘴一乐,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默默对着书桌拜了拜,在心里送走师兄后,符清这才着手打扫。
打扫到一半,符清眯起眼。
未来太过灿烂,晃得他睁不开眼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