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玉璧生辉,几位长老忙不迭将测灵石中的磅礴灵力往外散出,再迟片刻,这老古董怕要禁不住宗政岐这般雄厚灵力。
消息不出半日便传遍方圆千里,隐世多年的白於宗又出了一位旷世奇才。
殿内弟子们眼中满是忮忌与喟叹,更有甚者已经在盘算日后与他结为道侣的可能。
符清抿唇,直勾勾凝望那人。赤金与紫红两色铺在少年脸上,玉面生辉,像淬了锋芒的白玉,无端多出几分锐利。
一想到往后要同这样夺目的人彻底断了联系,符清不知怎的,嘴里忽然泛开浓重的苦意,牙根都跟着酸胀发疼。
这么粗的一条金大腿,不能抱,可惜。
高居上首的男人神情肃穆,垂眸俯瞰阶下测灵石旁的少年,沉声道:“年方几何?”
宗政岐道:“回宗主,年十四。”
宗主沉吟片刻,终是呼出一口浊气,肃然道:“好,入我门下,亲传。”
符清趴在门槛上,歪着脑袋看宗政岐规规矩矩拜师行礼。
宗政岐回到了既定的人生轨迹,他与宗政岐再也不会有任何瓜葛,他安全了。
符清正想笑一下,却只见灵光渐渐消散,宗政岐在满殿的恭贺声中,蓦然回首,目光穿过那些喜形于色的长老,透过层层人影,直直落在门外那个探着脑袋的矮小身影上。
两人的目光在满堂华彩中冲撞,相融。
符清睫毛蒲扇般乱颤,想移开眼,想别过头,想转回身,可他不能,不敢,不想。繁杂思绪像石子投入湖面荡起涟漪,无端惊扰了满池莲花。
他手心湿湿黏黏,满是冷汗,他想如往常一样,对着宗政岐没心没肺笑一下,或者高喊“厉害啊小少爷”,但话卡在喉咙里,干巴巴的堵在那儿,怎么也出不来。
符清嗓子眼儿紧张得有些发疼,慌乱无措。就在诸位长老与弟子要觉察之时,宗政岐率先移开了目光,随宗主走进了内殿,好似那惊鸿一瞥只是符清的错觉。
“下一个,符清。”
符清敛目藏好被搅乱的思绪,装作若无其事般拍拍衣袍上的灰,大步走进大殿。测灵石安静地立在殿中央,在几位长老期待的注视下,符清将手搭在宗政岐刚刚碰过的位置,那里隐隐残留着他的一丝温度。
浅淡的水蓝色光晕从测灵石上漾出,一圈,两圈,三圈,光圈倏地变得耀眼夺目,照得人头晕目眩,又倏尔黯淡下去,像一尾锦鲤从安静湖面跳出又落下,溅起冰凉水花。
奇异诡谲之象持续许久,惹得众长老议论纷纷,一时之间谁也不敢妄下定论。
“这测灵石会不会是被宗政岐师兄的灵力震坏了?” 执事师兄一时有些手足无措,“云篆真人,这怎么算?”
云篆真人轻抚胡须,叹道:“罢了,小友先在一旁静候片刻,下一位。”
“下一位,邬汾!”
听到这个名字,符清心中暗道不妙,默不作声退到一旁。
邬汾闻声踏入殿内,身着华贵锦袍,愈显矜贵高傲,一双朗目顾盼生辉,精致侧颜如艺术品般夺人眼球,浑然一副世家公子的做派,骨子里的贵气挡也挡不住。
符清咂摸着如雷贯耳的名字,原著里对宗政岐影响最深的反派之一,不仅多次故意置他于险境,还是唯一一个绿了宗政岐的勇士。
当然,这人最后的死状也是奇惨无比。
想到这里,符清看向邬汾的眼神不由自主带了几分怜悯。然而好巧不巧,邬汾恰好在此时回头,与满眼怜惜的符清撞了个正着。
符清若无其事地别过头,装作无事发生。
“开始。”
就在邬汾触碰测灵石后,测灵石竟好似忽然恢复了正常,黄褐色光晕荡了一圈又一圈,光束由弱渐强。
“土系,地级上品,入内门!”
执事师兄话音刚落,邬汾鼻间发出一声冷哼,活像只金光灿灿的小豹子,故意昂首挺胸在符清面前迈了一大步,才往内门弟子居所走去。
云篆真人神色舒展,显然是在庆幸测灵石这老古董并未损坏,紧接着对符清道:“符清,你再测试一次。”
可惜,测灵石还是忽明忽暗,游移不定,得不出结果。
云篆真人轻抚胡须,他来白於宗少说也有千年,从未见过测灵石出过半分差错。
“罢了。”云篆真人朗声道,“你上前一步,老朽亲自给你测。”
符清心脏骤然提到嗓子眼。他曾听闻白於宗有个规矩:妖奴若随主子进了宗门修行,必须跟主子拜入同一师门,甚至要同吃同住同练。
一来提防妖兽擅自伤人,二来防止签订血契的主奴双方有一方受伤,导致另一方遭到反噬。
思及此处,符清忽然觉出不妥,但还没等他仔细琢磨,便听云篆真人再度催促。
符清收回手,把沾了灵石余温的掌心在袍子上擦了擦,轻声道:“弟子自愿进入外门。”
云篆真人修为深不可测,若是被他发现自己是个妖兽,铁定要找出血契连着哪个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