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聿一脸疑惑:“蛆,什么蛆?”
鬼怨女笑得花枝乱颤道:“只是非阳间食物罢了,蛆倒不至于,你这小和尚说话这般夸张。”
江允归怒道:“谁是小和尚了,我有头发好吗。所以怀宇呢?”
鬼怨女看着江允归小小年纪跟他师父当初一样爱炸毛样就觉得好笑,便更想逗他了:“这就要问你师父了。”
但凡牵扯到谢黎的事,江允归总是像只大猫样极容易应激,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说:“关我师父什么事。”说着转头朝谢黎的方向看去。
几人就祁聿吃的东西是什么讨论了许久,竟然一时将谢黎给忘了,等到江允归看过去的时候,才发现,谢黎脸色苍白,头顶豆大的汗珠顺着长长睫毛滚落,扶着门框眼瞅着快要倒下去了。
“师父!”江允归疯了般朝谢黎奔去,祁聿快被吓傻了,“师父,怎么可能?”
“师父,你怎么了?又不舒服了?”祁聿搀着谢黎一只胳膊,一边着急地用手擦谢黎脸上的汗。
江允归是知道怎么回事的,一想到此时血海灵池里的师父在遭受什么,他就恨不得将这后山掀翻,江允归攥紧手,指关节捏到发白,太弱了,自己还是太弱了。谢黎没说,江允归也不便对祁聿解释什么。
谢黎摆摆手,示意没事,不用担心,但还是心里吐槽:“你们怎么不等我死了再过来。”
鬼怨女悠悠飘过来对江允归道:“你不是想知道关你师父什么事吗?带你师父上二楼休息会,他会告诉你们的。”
江允归直觉六百年前的事绝对不是师父三言两语说的那么简单,无常暂且不论,鬼怨女是谁?师父怎么认识她的?什么时候认识的?怀宇方丈又是怎么回事?这些年金山寺和佛光寺的那些提不上台面的恩恩怨怨到底是怎么来的?
江允归有太多想问的。
谢黎似乎是猜到了江允归的心思,对江允归道:“扶我上二楼吧。”
祁聿也跟了上去,走上台阶两步,转头看鬼怨女:“姐姐,你呢?”
归鬼怨女莞尔一笑:“当然是跟你们一起上去,听故事喽。”
二楼茶水间。
四人面前都放着一杯茶,谢黎和江允归盯着茶水,上演“敌不动我不动。”
只有祁聿端起茶杯喝得滋滋作响。
“……”
“……”
谢黎看了鬼怨女一眼,便先开口道:“怀宇见过你了吧?”
鬼怨女低下了头,似乎是想了想才道:“见过了,只是,他不认识我了。”语气温柔,仿佛方才的桀骜艳丽女鬼不是她一样。
江允归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这人变脸也太快了吧,随之好奇心更加旺盛了,怀宇方丈到底是她什么人,最重要的是,师父跟他们什么关系。
祁聿却是一脸了然:“我看他八成是装的,不然一见你怎么就眼冒金光呢,我承认,你是长得不错,但还没到那种程度,不管你们之前发生过什么,他绝对还爱着你。”
“……”
“……”
江允归十分不齿:“师父,聿哥肯定谈恋爱了,这编故事的能力快赶上写话本的了,真情实感地就跟他自己亲身经历了一样。”
祁聿道:“师父,别听他瞎说,咱寺藏经阁藏书种类繁多,数目巨大,我这是充足阅读量的外显。”
这俩人不互相之间杠上一杠就浑身不舒服,谢黎习以为常,并没有理他们,而是接着对鬼怨女道:“轮回之人没有记忆,六世,你太执着了。”
剧情发展超出了江允归和祁聿的想象,妥妥的人鬼虐恋啊,人还是和尚,也就是收鬼的,这不比话本刺激多了!二人皆兴奋催促道:“师父,快讲快讲。”
鬼怨女道:“你们的师父不见得有我了解多,毕竟故事主角是我本人,反正今日无聊,你们愿意听,我就讲。
“我叫秦芸,六百年前是秦家庄的一名守棺人。”
祁聿问道:“什么是守棺人?”
秦芸道:“未入土之前的死人,棺材停放在义庄,有的因为家中无亲人,有的因为亲人胆子小,总之,就是没有人守夜,但是呢,又担心夜晚野兽啃咬尸体,这种情况下就会由村中官人或家中族老出面,花银两找守棺人来看着棺材里的尸体。“
那一年,秦芸守了一个特殊的棺材,棺材里没有尸体,但却有人出重金寻找会功法的守棺人。
秦芸从小无亲人,跟着守棺队自己一个人摸爬滚打长大,越是没人照看,就越是练就了独立面对一切的胆量和功法,因此,这个肥差自然而然落在了秦芸头上。
当时,秦芸很是疑惑,为什么要花这么多银两看一个空棺材,直到入夜,她才明白,这哪里是空棺。
秦芸干活一直有一个习惯,天黑之前会在义庄四周种上火种,引线连进义庄,以防万一,深夜要是有野兽的动静,她可以通过引线快速点燃火种,驱逐野兽。其实一般情况下,义庄都在村落附近,且刚死的尸体没有破损腐烂,很少有野兽靠近。
这次尽管是个空棺,但秦芸的好习惯救了她一命,夜正深,秦芸那不输于动物的耳朵听见了动静,是轻缓的脚步声,一下,两下,朝着义庄靠近,等到声音快近了,秦芸发现,不对,这不是两脚兽的脚步,声音很重,很沉,且很多,这是野兽,还不止一只!
说时迟那时快,秦芸一个翻身,手捏火诀,立刻引燃了引线,引线快速燃烧,就在野兽咫尺之遥,点燃了四周的火种。
门外的脚步声停住了,换成了低沉的吼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