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人是汪曼。女人大概只是过来转转,晒晒太阳,中长发少见地披散着,看着很是慵懒。
浇水,施肥,曲方禾该走了,与对方擦肩而过时,突然闻到了一股清新的百合香气。
她回头,看见汪曼后颈领口,不知何时蹭了个唇印。
……就当没看见吧。
因为这一小插曲,她直到离开跑路,才想起来那可疑的塑料花盆。
这种怀疑一直持续到了第二天。进病区,照常是和病人一起做理疗,跟着护士记录。
因为常跟齐强与小护士查房,曲方禾已经把病区的omega们认了个遍。
到了1321,对上里头Omega那张娴静的面庞时,嗅到那似曾相识的花香时,曲方禾面无表情,但瞳孔地震。
这又是另一段故事了。
走之前,漂亮姐姐还给她和小护士塞了一口袋零食,笑盈盈挥手告别。
曲方禾回办公室就开始分零嘴,撕开一根奶酪棒,往汪曼手里一插。
戴着无框眼镜的女人一脸莫名,但还是接过,老实吃了。
一切结束,她跑去看严知礼。
几天没见这小子,外加近期发生的事儿太多,竟有了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严知礼见她进来,自觉带上嘴套,跃跃欲试。
“来,上号。”
曲方禾:?
你小子啥时候还学了行业黑话。
男孩儿盯着主机:“和我打一把。”语气里透着满满的不服气。
看来他对之前的连跪实在耿耿于怀。
曲方禾只得打开游戏,这是一个双人合作策略游戏,两人打了好久没过,以往严知礼摁烂了手柄也冲刺不过的地方,这回,在她指导下,几次就轻盈跳过了。
技术简直突飞猛进。
“……你趁我不在的时候偷练了?”
“之前都是让让你。”小孩儿臭屁。
曲方禾哼哼,然后到了下个难关,斜眼看着他在那儿转圈,快把按键扣烂。
她不禁带了点笑,余光里,一抹红吸引了她的视线。
定睛一看,窗台上,坐落着一个红色花盆,已经种了一盆粉色的花。花开得极大,花瓣边缘神色,渐变似的褪色到中间,相当艳丽。
“这是什么花?”
“铁线莲。”
她伸了个懒腰,起身走到窗边,低头轻嗅,顺手在花盆边缘捻了捻。
有口子,是花房里那只。
怪不得塑料材质……又是防止病人自杀。
少年正沉浸在游戏中,没有注意她一系列的小动作。
……那个埋在土里的密封袋里到底装了什么呢,手机?资料?这就是他在封闭病区,消息也如此灵通的原因?
原本并非她该问、该管的事,但曲方禾忍不住又发散了。
想送东西进三号病区,得经过层层筛选核查,可一盆花呢?谁会检查?
这东西是谁放进去的?除了她,还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最终,她还是默默咽下了好奇,就当什么也没发现,只静静盯着严知礼的背影。
神经隐隐跳动,像是在警示某种被她忽视了的违和感。
严知礼后脑勺长眼睛似的,猛地回头,狐疑道:“你今天怎么了,感觉好怪。”
曲方禾面不改色,抖了抖衣领:“没什么,就是感觉有点闷。”
正好腺体刚有点知觉,偶尔气闷,倒是个完美的借口。
“我开下窗。”她转身,随手推开窗。
透过外面细密的防盗钢丝网,恰好能看见对面楼顶的玻璃花房,在冬日暖阳下折出亮斑。
更不对劲了。
也就一推一拉的动作,窗户不慎带动了边缘的铁线莲,花盆瞬间倾倒。
曲方禾骤然回神,正要伸手去接——
“啪嗒”,手柄被随意扔下,接着,在她完全没反应过来的瞬间,一道影子掠过。
一只纤长的手伸出,动作凌厉矫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精准托住了花盆,看得曲方禾花了眼。
她定在了原地。
眼前的少年半跪着,探身,手臂托举,依然维持着从地毯上暴起的姿势。抓住花盆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曲方禾眨了眨眼,打破了死寂:“你平时看着挺虚弱没劲的,身手倒是很不错嘛。”
严知礼埋头,胸口剧烈起伏,好半天才抬头,竟有了些攻击性:“你是不是故意的?”
脑内突然就闪过他见面时那句嚣张的:上号。
曲方禾看着眼前气场骤变的人。
……就是不知道,现在切的是大号,还是小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