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静萍被突如其来的动作搞得有点羞涩，难道说，自己这半个上午的积极表现和嘘寒问暖这么快就得到了回报？

但晏子归那张俊脸开口就是：“姐你慢点，我奶奶问你，在哪里屙……呃，有厕所？”

沈静萍的脸色狰狞了一秒，脑子已经幻想出马奶奶用一口方言问她：“娃，你知道在哪屙屎不？”

她四处环顾了一下，这里是嶙峋的红山岩，被海水一遍一遍重刷地光滑油亮。人为在中间修建了几条条弯曲的小道供人观赏，她垫脚往前遥望，望不到头。

她拍了拍脑袋，糟糕，忘记了做厕所的攻略了。

晏子归并没有对她抱什么期望，他一看沈静萍茫然的表情就了然了，四处观望有没有可以遮蔽的地方，想临时解决一下。但沈静萍很快叫住他，指着旁边的牌子说，直走一公里就到公共厕所了。

于是两个人又搀着马奶奶紧赶慢赶走到厕所，好不容易上完了，沈静萍赶紧在手机里通知其他人厕所位置。

在厕所浓郁的栀子香氛影响下，沈静萍肚子也觉得很不舒服，原本没有上厕所打算的她也顺便进去了，哪知道裤子一脱，她差点叫出声来——

她来月经了。

鲜血已经湿透了她的内裤，她却毫无察觉。她无法忍受继续穿着这个裤子，而门外晏子归还在等着她，她也不可能出去。

她试着夹点卫生纸垫着，但一起身，就夹不住了。

太崩溃了，为什么要被困在厕所啊！这个香臭混合味道恶心到想吐的厕所！

沈静萍终于想到自己的女儿，委屈地发了消息，沈妤果然秒回，了解情况之后就让她等一下。

沈静萍知道等一下其实是很多下。

群里已经有人问她去哪里了，好在晏子归帮她回答了。她心里希望沈妤来快点，但回到酒店路至少要半小时，来回恐怕黄花菜都凉了。

她只好把事情托付给另一个同事，自己蹲在厕所上两眼空空。同事可能对她半途跑路这事有些微词，回复的语气也冷冰冰的。

十五分钟后，沈妤在门外喊她的名字。不知道她从哪里拿的卫生巾，竟然这么快就送来了，还贴心地买了个一次性内裤。

沈静萍非常满意，她松口气，说：“多少钱，我给你。”

沈妤的表情像被厕所熏碎了，问：“你要转我钱？”

景区不知道卖得多贵呢，转她还不乐意。沈静萍撇撇嘴，欠着也行，反正她花的肯定是自己的钱。

一出门，没想到晏子归还在等着她。沈静萍一脸尴尬，又有些感动，说：“你怎么还在呢？”

“没事，我等等你。”

沈静萍立即笑逐颜开，完全没有注意身后微凉的目光。

沈妤就像个幽灵似的，一直跟着他们，不远不近，沈静萍向她拼命眨眼睛，可惜她目光总是飘向远方，完全不搭理自己。

沈静萍只好一本正经地假装自己是个导游，说那些很正经的词。明明山不高，路却像蛇一样蜿蜒上去。

好烦。累死了。想睡觉。

沈静萍的烦躁一直到中午吃上海货大餐才结束。

有女儿和没女儿的自己完全是两个人，她自己可以顾不上菜吃得好不好，但她却挂念着沈妤有没有抢过那群老太太们。

沈妤抢到了，沈妤不仅抢到了，还给她抢了好几块梭子蟹和嫩鱼肉。

沈静萍顿时觉得这几天端着的面子真是没用！

她早该这么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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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海边很热闹，到处挂着灯，人挤人挤人，一条舞龙四处游走。

沈静萍在这拥挤的人潮里终于摆脱了沈妤的视奸，在人群的拥挤下，她难免和晏子归有一些身体接触，时隐时现的火光下，心脏跳动得像蚕蛹破茧而出。她明明没喝酒，却似乎已经喝醉了，一个劲地说话，像孩子一样需要有人理会她。

晏子归很耐心，总是看着她的眼睛听她讲话，眼神湿漉漉的，暗有波光涌动。沈妤不一样，她硬得像石头，连背影都尖锐得能划破柔软的肌肤。

好奇怪，她为什么这么想？明明她的闺女乖巧又听话，可是她心里却还是觉得不安心。

沈静萍总是想到沈妤，哪怕是这样暧昧的场合下，她竟然还能分心想别的。在她前二十年人生里，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她刚刚明明想甩掉沈妤这个电灯泡，可就一会不见，她心里竟然有点慌，不由自主地担心起沈妤的安全。

沈静萍忍不住四处张望，心有灵犀般一秒看到沈妤。她找不到自己，一个人站在人不多的阴影里——她怎么总是站在阴影里失落落的——沈静萍忍不住喊她：“妤宝！妈妈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