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手机放在料理台上后,江自安从身后的橱柜中熟练地拿出一个白瓷汤碗,他右手搅动着汤勺,看着锅中不断翻涌的白粥,良久才关火,舀了大半碗粥盛进白瓷汤碗里。
打开冰箱,瞧见上次温阿姨托他带来的酱菜还剩不少,便又夹了一小碟搭配。
当他端着托盘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沙发上的人双腿蜷缩、整个人缩作一团。她每次遭遇不好的事情都是这个样子,像是蜗牛一样缩进壳中,仿佛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有安全感。
他缓步上前,将托盘轻放在茶几上,放柔声音开口:“喝点白粥垫垫,你现在感冒发烧,吃点清淡的舒服些。”
温晴早前外出商演就染上风寒,一直反反复复没痊愈,原本不算严重。可今天在顾家庄园门外吹风等候太久,再加上接连遭受打击,心绪崩溃,从上车开始脸颊就烧得通红,浑身虚软无力。甚至到家前,还差点在楼下摔倒。
温晴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
江自安压着心底不耐,语气冷了几分:“糟蹋自己的身体,事情就能顺着你的心意走了?温晴,你和顾祈年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并且,那个顾祈年也不是一个可以托付的人。”
温晴脸上凝着一股不肯认输的倔强,声音虚弱,字句却半点不肯退让:“不,今天他就是带我正式地去见家人的,他说过,不管顾家认不认我,都不会再和我分开。”
“结果呢?他被长辈扣下,留你一个人被顾家其他人赶出门,是吗?” 江自安的话字字戳破现实,温晴一时语塞,无力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眼底却依旧满是不服。
几声压抑的哽咽过后,她哑声重复:“他不会骗我的,他说过不会再离开我,我相信他。”
“那他现在在哪?按你说的只是被他爷爷带走问话,但你看现在都几点了。”
温晴没有去看手机上的时间,余光却不受控制地飘向落地窗外,外头早已铺展开一片璀璨霓虹。她把膝盖抱得更紧,小声喃喃:“不会的,他答应过我的。”
江自安坐在沙发上,双手死死攥紧,指节泛出青白:“温晴,你们上次分开的时候,你不是说他是被家里逼着联姻嘛!”
温晴眼神微微晃动,一时说不出话。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他自己,本就没有那么坚定呢!”
江自安的话锋利如刀刃,狠狠剖开温晴心底仅存的底气。她瞬间浑身发冷,像是血液都滞住,连呼吸都变得滞涩稀薄。她勉强稳住气息,声音细弱地反驳:“不会的,不会的。”
接着,客厅里陷入一片死寂。
约莫两分钟后,江自安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端起茶几上的白瓷汤碗,用勺子轻轻搅动试了试温度,温热微烫,吹一吹可以入口,便转身打算把粥递给温晴。
他手臂刚往前递出半截,玄关处忽然响起电子锁解锁的轻响。两人不约而同转头看向门口,就见顾祈年满身疲惫,脚步虚浮不稳,踉跄着走了进来。
温晴见是顾祈年也顾不上其他,从沙发上跳下来,穿过江自安奔向他,并用力地抱住了顾祈年,带着哭腔诉说自己的委屈:“你去哪了?你怎么现在才回来,我好害怕,我怕你再不要我了。”
顾祈年压制痛苦的表情,抬起酸胀疼痛的手臂,轻拍她的后背安抚,低声安慰:“别怕,我回来了。”
温晴松开顾祈年的脖颈,满眼担忧地打量他:“你没事吧?”
顾祈年摇了摇头。随即视线一转,落在一旁正擦拭手的江自安身上,开口问道:“你怎么在这里?”
江自安把擦手的废纸团丢进垃圾桶,后背倚靠在沙发靠背上。他今天为了见宁景妙的父母,穿着得体考究,此刻他如此模样坐在纯白皮质沙发上,反倒多了几分压迫感。
“温晴被你家里人赶出门,是我过去接她的。”江自安一字一顿开口,语气不似单纯陈述事实,反倒像在逐条细数顾祈年犯下的过错。
顾祈年满心疼惜地望着温晴,语气笃定:“你放心,以后再也不会让你受这种委屈。”
温晴满眼茫然地看向他。
“我已经跟爷爷说清楚了,我要娶的人只有你。”
温晴紧紧攥住他的胳膊,小心翼翼发问:“那爷爷他……答应了吗?”
顾祈年淡淡一笑:“他不同意。”
温晴本就苍白的脸色瞬间失去最后一点血色。顾祈年抬手温柔顺了顺她鬓边碎发,轻声宽慰:“别怕,不管谁反对,都拆不散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