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你所言,你在床上确实没有你爹会——所以,让她多教教你如何行房吧。”
不知是因为心虚还是紧张,她没有去看沈虞脸色,却仍是被他那瞬间从身上溢出的凶戾气场震慑到,下意识后退几步。
但沈虞步步紧逼又虎视眈眈,以一种要把她拆吃入腹的眼神将她上下打量了个透彻,满是危险意味,厉声中怒意汹涌:“继母嫌我做的差,何不自己来教我?既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那就让所有人都看看啊,最好让沈鲤也看着,看你要如何教我!”
说话时他已去抓姜寻梅,一只手就将姜寻梅的双手擒住束缚在背后挣扎不脱,嘴里继续说着刺耳的话:“原来继母喜欢在书房中做这事,怎么不早说?你可知那一日我看见你在他身上想的是什么?我想,继母在男人身上的姿色当真有如墨色山水,意境深远、余韵绵长,那些春宫图就该照着你画才是啊——姜寻梅!”
他猛地唤她一声,愤怒之下似乎藏着一丝痛苦,却没有后续了,像是整个失了魂。姜寻梅看他停住强迫的动作,方才的气焰突然间消失了,仿若燃烧正旺的烈火被水浇灭,只剩一片灰黑余烬,黯淡失色。
然后将头低下,埋在自己颈侧,有湿润泛出,让姜寻梅被凉得心颤。
这是第几次他在自己面前哭了?姜寻梅已经记不清了。明明已经是个大人了,却还这般爱哭,又倔强得不给人看,以前是背对着她在被窝里偷偷流泪,现在则是埋在自己怀里无声流泪。
姜寻梅忍住自己想拥住他安慰的冲动,心一狠再狠。
这一切都是个错误,不能再继续错下去。可感受着那点湿润,不知怎的,姜寻梅也有些眼酸了。
良久,他的声音平静地传来,叫人听不出一点哭的痕迹:“那晚我以为你想通了。”
“被下药之后,我见到谁都很害怕,我怕我碰了谁、变脏了,你就不要我了。但我清醒过来发现是你,我就放心了,但是心却比之前跳得还快,快到我以为自己要死了。”
“如果我瞧见一个女人的大半辈子,见过她所有的模样,想要对她好,和她永远在一起,因为她生也因为她死……我的眼里该如何容下其他女人?”沈虞似是累了,声音微哑,轻若呢喃,“可女人没有教过我这些,从不告诉我该如何讨得女人欢心、追求女人,让她愿意敞开心扉接受自己,她明明什么都愿意和我做,却不止和我一人做,我百般为她开脱,信她同样无知,可她又把我推给别人——”
“那我该恨她,还是……继续爱她?”
爱?听到这个字眼姜寻梅又恍惚了起来。人终其一生何尝不是在寻自己爱之人事物,就是在寻爱自己之人事物。
即使她觉得自己年老色衰,也不得不承认心底深处总归是渴望这份爱的。
可去爱去接受就要做好被弃被伤害的后果,人一生又能被伤几次呢。乌龟受了伤都知道缩进壳里,人却还要傻傻飞蛾扑火吗。
于是她道:“你恨我吧。”
恨是比爱长久的,正如她现在已经不爱沈鲤,因为恨还是要和他在一起。
沈虞自嘲地笑出声来,他是把自己的心剖出来了,得来的却是这样的答复,又是这样。
“你要我恨你,我就遂了你的意。但你也必须得恨我,不止恨我一人。”
他凑近她耳畔冷冷道:“你应该知道,当年你救的是谁,你把你杀父仇人的儿子救了回去,你把他平安养大,还同他交欢——呵,你何止和他交欢,你还和他的父亲、你的杀父仇人结为夫妻,恩爱和鸣,你说,你对得起你死去的双亲吗?”
姜寻梅一愣,待反应过来,睁大眼不敢置信地看向他:“你、你在说什么?……”
“算算时日,是不是也该到你双亲的忌日了?你还有脸去祭拜他们吗,以沈鲤之妻的身份?”
姜寻梅已然动怒:“沈虞,你说其他的我都不会轻易生气,但我难以忍受有人提我的父母,你不要再这样!”
“好,我不提你父母,那你可还记得,冯季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