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反正罗绮交代的已经做到,至于之后发生什么都再与她无关了。
青婉帮了她一个大忙,她可得好好感谢感谢,既然青婉说想要出宫,那她就去帮着求求罗绮司制。
却没想到,还没等她去求,翌日,明鸢便批准了这事。
青婉听到这消息很是开心,她挽着姜寻梅的手,即使强压兴奋,也按捺不住语气里的欣喜:“姐姐,原来你昨日叫我去做那事……是为这事?好姐姐,你可真把我放在心上!但你是怎么让最不好说话的明鸢司制松口的?我太好奇了!”
这真是个误会,姜寻梅正检查着宫女们纺出的丝,一时竟不知道怎么说,不禁心想,一个谎言要用十个百个去填。
“其实没有什么,是明鸢司制人好。对了,你可别在外面多说,明鸢司制不让我告诉其他人,不然我们这名额,可就没有了。”姜寻梅压低声音。
“好好好我不说,我绝对不多说!”青婉说完迅速把嘴巴闭上了,只是嘴角止不住地上扬。
“还有,你啊,最近是不是又偷懒了……”
到时候出宫,是不是可以给沈虞买些东西?但出宫采办的日子在沈虞生辰之后,有些晚了,那她该送沈虞什么呢?
如果能带沈虞一起出宫就好了,可皇宫出入条件严苛,多一个人少一个人都不行,何况沈虞在这宫里是个“黑户”。
是她自私地把沈虞留在自己身边这么多年,若不是她隐瞒,沈虞早就回到赵家了,也不至于在这宫里当个无名无分的人。
亏欠的人,越发的多了,到时究竟该如何偿还?
话说起来,她去过几次浣衣局,发现沈虞这几天似乎都没在这里住过,根本寻不到身影。就好像两人在这宫里的生活轨迹再无任何交集,这让姜寻梅刚落下的心又不安了起来,除了不安还有些其他难言的情绪。
想了想,沈虞在这宫里认识的人不多,除了她和浣衣局的这些宫女,就只有……那个娇俏可人的少年?
两人貌似经常一起出现,难道沈虞这些天还跟她在一起?那少年看起来身份不凡,定是宫里哪位妃子所出,姜寻梅在这宫里的大半时间都是做杂役劳活的,自然没机会接触到这些身份高贵之人。
既然唐元在淑妃那里说得上话,那应该也认识这少年是谁吧?看来又得找上唐元问问了。
姜寻梅一问唐元,唐元就问了慕添安,问该不该把公主身份告诉姜寻梅。
也难怪唐元认不出,这慕添安本就生得雌雄莫辨,又或许是年岁尚小,脸和身子都还未长开,所以他自己不说,都没人知道他是男扮女装、是皇子扮公主,一瞒瞒了十几年。
唐元只知道慕添安像这般笑起来的时候,准没好事。可出乎意料的,慕添安只说:“不急。日后我会让她知道。”
待唐元走后,沈虞便从屏风后神色淡然地转出。如若唐元在慕添安面前胆子大些,就会发现慕添安面前摆着一副未完的棋局,显是同人一起下的。
“那位姐姐可一直在找你啊。”慕添安笑眯眯地说,手上正光明正大地挪棋子,将棋局扭转为于自己有利的情况。
“她和唐元在那屋子里做了那种事,我还如何能回去。”
沈虞看他毫不遮掩地作弊,倒也不怎么在意,他从小涉猎众多,四书五经是在六岁时就早早看完的了,后来看得无书可看,便又寻了各种棋谱乐谱钻研,以致如今棋艺精湛,再烂的棋局也能扳回一局。
“我还以为你是欲擒故纵呢。被人这般在乎,滋味定是不错吧?”这话说着像是讥讽,但确是慕添安肺腑之言。
哪怕身为皇子,从小到大却也从未被人真正在乎过,那个薄情君王不必说,他没有奢求过从他那得来一份父爱。可连他的亲生母亲也不在意他,日夜只念着他那位早逝的哥哥,却又在他想恢复男儿身时管得颇多。
这么想来,竟有些羡慕沈虞,不过以他的傲气,是绝对不会轻易流露的。
“被那样的女人惦记,有什么不错?”沈虞冷哼道,表面嗤之以鼻,实则心里正如慕添安所说,轻快的很。
“既然瞧不起,那你还留在这宫里作甚?我可要提醒你,再过个一两年,我可就要被赐婚了。”
“你又不是真的女儿身,还能真的被赐婚?”沈虞这时才是真的嗤之以鼻,啪嗒落下一子。
“我母妃那个胆子小的,以为让我扮成公主、离开这皇宫,就不会像我那哥哥一样遇害,又怎会允许我恢复男儿身去争权夺势?比起我来,她才是真的疯呢。”
慕添安目光幽幽看着眼前的棋盘,落子堵在沈虞之后,似是绝不想让他有半分转圜之机。“不过这样倒也确实省了一些麻烦。自太子失德被废,储君之位一直悬而未决,我乐得看上面几个哥哥斗个你死我活,才好坐收渔翁之利。”
沈虞思索一番,继续落子。
“虽说他们各自都拉拢了属于自己的势力,但我已有舅舅做靠山,只需靠你拉拢赵家,便有了分得一杯羹的资格。虽然他们拉拢了不少势力,但我只需要靠你拉拢赵家,就已胜券在握。”
“文臣中,一个赵家当真就够?”
慕添安笑:“当然不够。赵家虽为父皇心腹,但到底不是阁老,难以左右内阁。我看中的不是赵家,而是赵尚书当年的门生、名满京城的状元郎,一入朝便令群臣刮目相看的——沈鲤。”
一颗白棋猛地落在棋盘上,打乱了方寸之地的布局。沈虞冷冷看向慕添安,眼里是止不住的怒意:“所以,你也不是赏识我,是看中我为赵家外孙、那人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