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监连忙点头应和着出门去了,殿内的气氛压抑得他要喘不过气了。
后宫里尚且不知前朝如何,唯有德妃上午在自己的宫殿里对镜描眉时看到派出去的宫女慌慌张张跑进殿里,嗤笑一声。
“翠香,何事如此莽撞?”
翠香跪在德妃面前,声线颤抖着说:“娘娘,那香包没成。”
“废物。”
德妃嘴角拉下来,斜着眼瞪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人,说:“既然没成,你慌什么?”
“那香包,好像毒倒了一个女官!”
“什么!”德妃摔下眉黛,大怒道,“御书房怎么会有女官!”
“是前朝的官员,不是后宫的司仪。”
听到不是后宫的女官耍心机,德妃脸上才有所舒缓,继续靠在椅背上说:“本宫就知道,陛下才不会那么没眼光。”
翠香跪在地上听完这句话,感觉自己跟在德妃身边也活不了多久了。
但她是被燕殊送来的,她逃也逃不出去,现下看来活也活不成,也不知道她醉花楼的姐妹如今怎么样了。
她半月前的花名还是落香,被送进宫来让德妃瞧了一眼,恨不得让她抹着锅底灰去做活。
虽然燕殊为她说了几句话,才让她免了被直接打死,但在德妃的莲华宫也是过得谨小慎微。
“什么前朝的官员?”德妃这才想起让落香去御书房的正事。
落香叹了一口气,说:“是位名唤谢的前朝女官。”
“谢?难道是谢疏影的母家人?”德妃翻了一个白眼,冷哼一声道,“谢疏影那个装腔作势的样子也能哄住皇上,本宫看她真是丑人多作怪!”
虽然淑妃娘娘是落香见过最美的人,但这话也只能捏死在心里。
“娘娘切莫动气,陛下肯定是最偏心您的。”落香学着其他宫女哄德妃的话说道。
合宫上下谁人不知,若非淑妃无子嗣,恐怕此刻就要成贵妃了。
好不容易安抚下暴怒的德妃,落香又要去扫莲华宫的地,只能趁人不注意赶紧摸一个解毒的药丸子吞下。
辛苦劳作到下午,就看见莲华宫进来一个皇帝身边的老太监。
落香绝望地闭上眼睛,德妃上午根本不听她的话,这样的日子也不知还要过多久,一瞬间竟也觉得被德妃供出去是个好事了。
“公公就是为这事?陛下呢?”
老太监弯着腰说:“陛下政事繁忙,所以遣老奴来传话。”
“本宫今日从未让人去过御书房。”德妃这一刻突然想起儿子给她的嘱咐,事不成只需矢口否认,之后的事交给他。
“娘娘的意思是有人行事后栽赃于您?”
德妃满不在乎地继续往头上戳发钗,说道:“谁知道呢?反正陛下肯定会相信本宫。”
眼看着也问不出什么,老太监暂时也只能带着这话回去让皇帝拿主意。
燕彰果不其然地下旨彻查此事,只是侍卫刚出动就在一口枯井找到一具身形相似的死尸,脸上抹着厚厚的腻子。
查不清来历,也查不清身份,燕彰沉默地坐在御书房,感觉自己的皇位又要保不住了。
他的皇宫何时有过这样多的隐患?
抬眼看看门外守着的侍卫,竟也生出一股多疑的荒唐错觉来。
头脑又开始发昏了,脑中粘腻的思绪裹挟着他,想起太子前几日在皇宫查了不少心思有异的人。
那些人也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害他,莫名其妙地死去。
燕彰昏昏沉沉地靠在龙椅上睡着了。
今日在御书房惊了一众人,谢霏雪也被留在宫里让御医瞧一晚,甚至找来了她的姨母来照看。
此刻的瑶华宫灯火连天地迎接着这位新奇的前朝来客。
“霏雪,尝尝这个。”谢疏影在宫中无聊的紧,难得有个人能陪她在宫中过夜,十分欢喜。
“听姨母的。”
谢霏雪夹菜放进口中,身上的绯色官服已换成一身白玉长裙,宫女们也好奇地捏着官服去浆洗了,待到晚上烤火烘干便好。
只是大氅依旧脱不下来,谢疏影身强体健并不怕冷,宫中也没有多暖和。
苦了谢霏雪,用晚膳还得披着厚衣服。
“姨母,我上次就想问,您寄回来的家书为何不用宫里的纸?”
此话不假,谢霏雪的确之前就想问,但上次实在有些命悬一线她不敢开口,今日还是看谢疏影心情不错才敢说出口。
“和你们猜想的应当无甚差别。”谢疏影也咬了一口白嫩的鱼肉,说,“唯一不同的应当是此事是陛下授意的。”
谢家的猜测是谢疏影在后宫步履维艰,京城谢家自顾不暇,大景内忧外患以至于谢疏影只能借宫女递信的纸张传讯。
甚至想到皇帝在坐山观虎斗,等着纷争自己平息好捡一个渔翁之利。
只是谢霏雪进皇城之后所见所闻完全不同,如今自顾不暇的好像是皇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