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烛火忽然摇曳了一下,穆姜南起身去关窗。
“别动。”
刚刚落座的她忽然一顿,不明所以地抬眸。
陆愈安的手悬在她耳畔,拈下片不知何时落上的花瓣。
薄如蝉翼的花瓣在他指腹间轻轻一碾,便化作胭脂色的痕迹。
穆姜南垂眼看着指尖的残红,“兄长如今有闲情赏花了?”
“不止赏花。醉仙楼的楚夫人上月送来十二花神谱,非要我品评哪幅最好。”
“长远伯爵府的?”穆姜南点了点头,“知道我要回京便提前与你搭上关系,她一如既往的聪慧。这半年她没少往朔方城送礼物。一次救命之情而已,她却率先站队,舍命来陪。”
“也许积下这般家底的商贾总有几分莫名的直觉吧。还记得大理寺卿家那位小姐吗?年节之前她最爱往荣亲王府送点心。此次回京本想第一时间上门拜访,被苏大人拦了下来。”
“京中的父母官最是难当。谨慎些是应该的。”穆姜南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干巴巴吃着,“杏仁酪太甜,茯苓糕又太腻。”
“还是这个好。”陆愈安从袖中取出个油纸包。
油纸展开,几块形制粗糙的芝麻糖映入眼帘。
穆姜南呼吸瞬间一滞,“这是北疆才有的粗糖,我上次来信随口提过的零嘴,没想到兄长竟然记得!”
说罢她毫不客气地掰开糖块,美滋滋地细细品尝。
“北疆到盛京一路行来至少半月,想着你心烦,便提前备了些。”陆愈安取出手帕收拾她掉落的零星碎屑,“后院的梅树结果了,酿的酒还埋在老地方。”
“等下雪后,兄长同我一起回去尝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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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尝尝这藕粉糕,是臣妾特意吩咐御膳房做的。”白绯琼夹了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放进对面青花小碟。
她今日穿了件藕荷色常服,发间只簪点翠凤钗,烛光衬得人愈发温婉。
盛武帝抬眼,在她面上稍作停留,握住她的手,“怎么这样凉?”
“方才在廊下立了片刻,不碍事的。”白绯琼立刻收回手,浅浅一笑。
盛武帝蹙眉,对侍立一侧的宫女吩咐道:“皇后统摄六宫,料理宫务难免沾寒。传内务府,即刻挑绒毛最厚实的料子,再配云锦织造的月白缎,为皇后制一件新氅衣,三日内呈样。若是做得不好,统统领二十板子。”
宫女领命退下,白绯琼羞怯垂首,“谢陛下关怀。”
盛武帝夹了筷清炒茭白放入她碗中,“你连日操劳宫务,也该多顾惜自身。”
“前日内务府送来北地进贡的皮毛,臣妾见其中有几张上好的银狐皮,想着靳儿不日仍要回苦寒之地,便特意留下……”
话未说完,盛武帝执筷的手一顿,端起青瓷茶盏抿了一口,“皇后不必忧心,朕自有安排。”
白绯琼察着他神色,“臣妾听闻靳儿在北方的别院……”
“皇后!”盛武帝陡然打断,声音不高却带着威严,“食不言寝不语,此乃祖宗规矩。”
殿内侍立的宫女太监下意识屏住气息。
白绯琼神色不改,只轻轻颔首,转了话头,“是臣妾失仪。砚儿今日查出爆炸案内情,赶在宫门落锁前特地觐见陛下禀报,也不知是何人所为,臣妾可有需要留意之处?”
“事隔月余才勉强寻到线索,若非此番爆炸不曾伤及太多百姓,京中流言便足以令他自愧。这点太子便不如景王。诸子之中,唯有珩儿最似朕。”
“……”白绯琼握帕的手收紧,“龙生九子,各有不同。珩儿自幼聪慧,臣妾记得他五岁便能诵论语,太傅常赞他天资卓绝。”
“是啊,景王确实不错。太子今日进宫,称神机营爆炸乃是火药贮藏失当所致。朕还以为他能查出些新鲜花样。”
“太子年纪尚轻,阅历不足,能查清原委已是不易。”
“两桩案子,一桩归为意外,一桩查无实据,朕的太子果然不同凡响。”
“此案干系重大,难免有所疏漏。”
“你不必替他求情,他是朕属意的储君。明日他便离京追查线索,这次归来若仍无实质斩获……”
盛武帝话音冷了几分,起身朝殿外走去。
“陛下这般晚,还要批阅奏折吗?”白绯琼起身,“臣妾新得一副白玉棋子,陛下不如歇息片刻。”
“改日吧。”盛武帝向后摆了摆手,“皇后近来清减不少。后宫事务繁冗,不必事事躬亲,早些歇息。”
“能为陛下分忧,是臣妾本分。”白绯琼望着他远去的背影躬身行礼,“臣妾恭送陛下。”
夜色渐深,几支红烛兀自燃着。
宫女撤去膳桌,收拾妥当后,大宫女捧上香茶,“娘娘,陛下难得过来,为何不多挽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