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过了多久,时稳再睁眼时就看到一个老者坐在他不远处,他急忙起身远离,那老者似乎看不见他,大概只是个普通人。
可周围空无一物,除了他和老者什么都没有,就连放出去的灵气也碰了一鼻子灰。
全是空的,没有活人,没有死人,更准确的说,是没有一丝生机……
“你是谁?她活了吗?成神了吗?”声音滞涩刺耳,宛若沙石刮过,是那老者。
“不知前辈说的是谁,但近千年并无人族妖族进入神族。”时稳抬手行礼,正想再问,面前的场景却猛然一变,他重新回到了肖竭的身体里。
整个过程没有任何灵气波动,这只能证明他从未离开过,那老者便只能是肖竭的灵识,他没有消失,却又不愿重新掌控身体。
难道是自愿被做成罐子的吗?可被做成罐子又有什么好处?
他想不明白,只能随着肖竭的记忆往下看……
码头的活很累,肖竭到家后经常倒头就睡。
每次拿到工钱,除去买面的他就不时盘算。
一开始时稳还不清楚,几两银子做什么翻来覆去的数,直到看了一段时间才知道。
他是在算送肖玉平去先生哪里还要多少银钱。
时间长了,时稳也记在心里,每天肖竭拿到钱的时候,他就自动算出来,还需要多长时间能将肖玉平送去先生哪里。
日子就这样逐渐过去,就在他快要适应肖竭每天的工作时,管事的突然将他们聚到一起。
“今天有贵人来我们码头看货,你们干活的时候仔细点,看到贵人记得躲远点,别给工家惹麻烦。”
几名工人互相看了眼点了点头,他们本就是来赚钱的,不是来找事的。
待把头走后,他们重新坐下,继续听着六子讲东家里短,等着货船靠岸,也就在这时,一个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你们里面有没有叫肖竭的?”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让肖竭感到不安,一旁正说着话的六子闻言率先站起:“你找肖竭有事?”
女孩的视线在六子身上扫了几遍,有些嫌弃:“你是肖竭?”
六子张了张嘴,正要开口时,肖竭站了起来:“我是,姑娘找我有事?”
“自然。”话落,面前的人缓缓退开,取而代之的是一个云粉色的衣裙,头戴帷帽的女子。
女孩走到肖竭面前,掀开面帘:“那日你推我出去时,可想过今天?”
肖竭瞳孔一震,万万没想到会是那天遇到的什么大小姐。
“这码头是我家的开的……”
“……我这便离开。”肖竭双手攥紧,转身准备离开码头。
“喂,你去哪?”
“去找活。”
“你……”女孩似是意外,愣了许久才冲肖竭喊道:“你很缺钱对不对?”
抬起的脚猛然落下,肖竭转身看向女孩:“是,但我能自己赚”。”
女孩闻言笑了,她快步走进,轻咳一声:“你来我的云香坊做个打手如何?我一月给你十五两银子。”
十五两!!
比他在码头干两个月还多,肖竭只想了一瞬,便毫不犹豫应了下来。
没人会跟银子过不去,何况他还有许多小孩要养。
女孩双手抱胸,唇角上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上官明,是上官家的三小姐,以后你就负责保护我吧。”
“你雇我不是做云香坊的打手吗?”肖竭动作一顿,对突然的变化极不适应。
“当然是,但没有我哪来的云香坊,没有云香坊,你又做哪的打手?”上官明轻笑一声,快步走到肖竭前面:“快跟上。”
这绕圈一样的逻辑绕得肖竭眼晕,他木讷地点了点头,完全不知道保护人和给铺子做打手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他只知道不管是什么,总归是比给码头搬货赚得多。
此后,肖竭的工作就变成了跟着上官明,两个人一个有权有钱,一个浑身是胆,整个三源城一时之间就没有他们不敢去的地方。
感情这种东西最是琢磨不透,而放在两个少年人身上,没有什么是比闯祸挨罚更能培养感情的。
上官家□□院顶水桶的身影从一个变成了两个,水桶也从一个变成了四个,而随着受罚次数增长的,还有两个少年人懵懂的情谊。
转眼四月,肖竭拿着攒出来的一百两银子,买了米面油布,笔墨纸砚做拜师礼,恭恭敬敬地带着肖玉平到了琳琅轩。
那的先生也是好脾气,见他们有诚意,便只想考问几个简单问题,放些水过去算了。
至于学不学的会,所谓师傅领进门,修行靠个人,与他自然无关。
可对于这点,肖竭也早有准备,他提前给肖玉平买了书卷,请了门前识字的书生教肖玉平识字。
小孩脑袋聪明,可称过目不忘,对先生的问题是对答如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