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兰相当无语地抱臂看着,他作为幽灵已经飘荡了足够久,几乎完全可以确定幻境的主人就是这位城主,而布下诸多限制的似乎另有其人。
眼下,悲剧姑且演到了有关爱的部分。
维利塔斯扳正逻格斯的脸,吻上对方尚且湿润的睫毛,要对方直视自己赤裸的心。
洛兰闭上眼睛,像只兔子用脚在地上疯狂打节拍。
好想逃。
好尴尬。
他没说要看。
年轻的妖精移开目光,目光落在一幅壁画上。
那是一片盛开的百合,枝叶碧绿,花瓣洁白,新鲜到仿佛还沾着露水。
……这里原本画的是百合吗?
洛兰漫不经心的眼神变得犀利,索多玛的象征明明是一大片连绵的玫瑰,无论是幻境中繁荣的过去,亦或是残败的如今,这里的空气中总弥漫着那种甜腻的香味。
幽灵穿过互诉衷肠的主人公,触腕抚过壁画上突起的颜料。
从百合花扭结的蕊中,诡异地弯折出几个代表作者姓名的字符:索尔斯蒂斯&梅菲斯特(男)。
在某些传说中,百合花与智慧的起源有关。传说最初受赐智慧的人离开伊甸,悔恨的泪水落在地上,变成了延绵的百合。洛兰不合时宜的想起,他一向是不太相信这个,因为他没有见过[伊甸]除文本记载以外的任何痕迹。考虑到这颗星球曾经分裂,没准是全掉到另一半去了吧,也不知道有没有毁灭。
百合花啊……
索多玛仅在神殿中央供奉着百合,那个叫梅菲斯特的人曾如是要求。
洛兰试图更进一步,却被脚下不知何处伸出的荆棘绊住脚步。
……荆棘,索尔斯蒂斯头上是不是带着这样一块怪玩意儿?说到荆棘,传说无罪的神子头戴荆棘冠,主动承担了人类的罪与诅咒,这个传说在精灵居住的含灵境流传甚广,据说那里还会固定举办相关典仪。
自己曾在众妖殿堂的记载中读过,包含了哪几类来着?
术士下意识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被两位亲爱的朋友挂念的索尔斯蒂斯此时并不太好。
原本,幻境中的许多片段都有意将自己隔开,甚至于把自己关进单独的牢笼。或许是家中的长辈来了,盖在外层的法阵削弱了不少,得以自由抓取想要的片段。
索尔斯蒂斯解开对自己的限制,全神贯注地看着,读着。
她看见很多场仪式。
有时是疯先知主持,面向民众的,私下里对执政官的。
有时是那高贵的城邦主人,漂亮的容颜,不可侵犯的威严。
最后是两位精灵,已死的灵魂在高洁美德的引渡下再次收获寻找真理的能力,代价是一颗心从此攀上荆棘。
她顺着这场仪式往前翻,便看见那场灾难。
那古怪的植物,像画作中突兀的一笔。
索尔斯蒂斯脑中警铃大作,连忙移开视线,将其从记忆中驱逐。那东西没有放过她,只一眼,连神智都被摄取,坠入无边无际的黑暗中。头上的荆棘试图扎醒她,可湿泥漫上双眼,堵住耳朵,塞住鼻子,德尔斐灵敏的五感就此作废,什么都读不到。
颈上的丝带连接着唯一的真实,压着脖子喘不过气,于是被解开,她感到消弥。
[……名e69da5e887为陆登#$^&%!$#告警……]
那是什么?
……拜伏在地,问那至高的……发问:什么是……?
什么?
禁止。
什么?
命定的……将要到来。
什么?
你。
我。
我是谁?
一切的一切逐渐抽离逐渐融合逐渐分解逐渐溃散,在那以宇宙为单位的震荡中,个人的悲喜并不重要,只是下坠,下坠,坠到一切诞生又终结的红色的海洋,融在一起。
没有意义。
[……质?▇否定?▇▆??,检$索中……至▆??点……]
什么东西叮铃铃地响起来,像是诞生之初一般熟悉,流水,流水涌入瓶子,抽走一切不洁的记忆,洗尽亘古不朽的哀思。
像是记住,像是遗忘。
遗忘。
请你忘记。
离开。
抱歉。
她听见无根原海里鲸鱼低沉地悲鸣,接着是什么冻死的东西片片碎裂的声音。而那本该扎向自己的尖冰,在深海的浪涛中化作记忆的泡沫,又一次逃离死亡的阴影。
[……在索多玛连绵的玫瑰花墙下,
埋下春神的号角。
我品尝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