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索尔斯蒂斯忽然从窗口消失了,紧接着德兰似乎也受一种不安的情绪扰动,目光随之锁定她消失的方向。
似乎什么也没有发生,只是普雷尔的时间忽而被放慢,眼前的景色被切成一片片分割的标本。系统内置的摄像头替他拉近远处的风景,无数文字在屏幕上散开,语气一如往常:
检测到遭遇突发事件,已解锁新条目,可前往图鉴进行查看。
该“物体”并无具体形象,出现时间、地点、形态、规模随机,王庭称为[黑渊]……其存在即为对常理的颠覆,于某次灾难之后降临此世。
若无必要,请务必不要深入思考,以真实对抗,避免蔓延。
……
支线任务[花与风之羽]已开启,可选择任务[变废为宝]进行中。
以上。
……什么?
我们难道不是一款模拟旅游或上课的奇幻全息休闲养老游戏么?事到如今到底在说些什么?和之前见到的敌对生物完全不同吧?诡异到简直不符合这个世界观!
“还愣着干什么!”
德兰当机立断,一把抄起洛兰,推着普雷尔向出口奔逃,“神明在上开什么玩笑!这么罕见的事也是让我们碰上了,先前那个诅咒到底有没有解干净啊!”
“我现在也开始讨厌华利弗这一族了!一切的一切都怪那个该死的家伙!”德兰声嘶力竭地大叫,快速而连续地往两人身上施加了一大段祝福,“洛兰你那些该死的昂贵仪器呢?”
“凭感觉的话规模并不算巨大。”洛兰被夹在德兰的胳膊间,放出灵活的八条腕足协作打开了某项仪器,“让我找找位置……啊,检测到波动已经在缓慢消减,或许我们可以去提供增援。”
普雷尔在奔跑的间隙往外瞧——原本清澈的天空被割开平滑的缺口,无数扭曲的东西便好似孵化了的毛虫,振翅往里涌入,几乎能听见翅膀摩擦时的沙响。无法判定那到底是什么,像是歪曲的文字,又像是结缠的线条,不规律地鼓动着,光是扫上一眼就感觉后背爬上冷汗。
一个人站在那道缺口前,几乎要被吞没。
“往这边走。”他根据系统先前收录的地图,带着同伴们在廊道上快速移动,自然博物馆里响起疏散公告,工作人员把守着关口。
……
大脑就像被打了麻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都被删的只剩间断的几帧。依稀记得德兰混进了工作人员的队伍,在医生身后对着伤员大放特放治疗术。洛兰一刻不停地调着他的仪器,叽里咕噜个不停,最后与德兰一同布下了一个颇为巨大的阵法。普雷尔茫然地站在那里,身体接管了一切,紧握着剑,细线般的火舌缠绕在薄纱似的阵法周围,沉默守护着自己的同伴。一切的声音都如海潮般退去,仅剩大脑的嗡鸣与系统的播报。
他又看见迷烟升入铅灰色的天空,电闪雷鸣,顷刻间世界都翻天覆地变了模样,轰隆隆,雷声追逐着他的耳朵,雨又下了起来,噼里啪啦地抽打一切。
下吧,他从未如此期待过。再下得急些,便让那永不曾停歇的雨冲刷出一个干净的新世界!
“再次检索……检测到目标对象正快速消减,大约三个标准时后将完全消失。”
洛兰看着仪表,噼里啪啦播了一大长串,最后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靠在普雷尔身上,“德兰还在施加庇护,幸亏她的反应总这么快,唉……累死了。”
“那是什么?”
“你上学的时候是有多不专心。”洛兰像是被打捞到餐桌上的章鱼一样提不起劲,普雷尔有些心虚,但他知道洛兰嘴巴是坏,过后还是会好好解释的,果不其然。
“帝国称为特殊天灾,王庭称其为黑渊……这都不重要。是一种近万年前星球分裂后突然降临的灾难,具体原因可能得问魔王那类人才知道,平常出现的概率相当低,幸好这次没有带来巨大的伤亡。”
“这颗星球曾经分裂过?”
“是的,相关学者是这么说的。但是时间实在太久远了,久到都不知道具体有多久——也没有哪位学者能活这么久来证明这件事吧,我对此持一定的保留态度。”
“那场灾难据说是另一起星际大灾难引起的,据说可以追溯在神明们活动的时候。”
“星际?”
“是啊,据说我们曾漫步群星间。”
这个世界竟然还有神,不知道是负责什么工作的,也不知道德兰信奉的是不是祂们。
普雷尔还想再问,但洛兰已经紧闭双眼。先前紧张的氛围无法让一只章鱼妖精放松,现在一闻到熟悉的味道便马上昏了过去。德兰少量多次写下的许多祝福便在他们身上发出莹莹微光,不仅在修补他们身上的伤口,似乎还能听见她轻缓的唱诗声,让躁动不安的心也随之平复。
“情况怎么样?”普雷尔问。
法杖被德兰勾着,尾端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看样子她也精疲力尽。
“现在还不错,据说是王庭的那位殿下——索尔斯蒂斯恰巧在这里……果然不管是专精的方向还是实力都有差距。”
“辛苦了。”
“我们的新朋友或许也去帮忙了,目前还没有收到伤亡人员的报告,希望她没事……”
德兰一边说着,声音越来越低,“再不休息就要死了。”
“……放心。”
普雷尔两边各扛着一个人,一脚深一脚浅的往旅舍走去。
他忽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可以去做的事。
王庭,穷尽密林。
多萝西收到了远方索尔斯蒂斯的来信,信上这样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