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曾经丈量天空,在祂布下的精巧轨道上同其他文明亲切的交流。直到那一天……的崩坏,我们失去漫步于群星间的能力,而现在,我们更因……而自顾不暇。
至少……我们还能[飞翔]。
仅凭这种能力,我们可以克服任何障碍。”
——奥丽维亚《漫步于群星间的人们》
“你也该松手了吧,我可不知道你们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热情了。”
蛇都喜欢把人当树杈子爬吗,她完全搞不懂。这里也没别人了,索尔斯蒂斯不再装模作样地扑腾,拉着尾巴把这巨大的一团甩在地上。
“我一直都这么热情。”
蛇嘶鸣。
“是吗,上个季度你们财报上的数字是多么冷漠。”
不知道是不是所有的钱都拿去走私贵金属了。
无论是否愿意,倒霉三人组终于如愿以偿地被拉去审问,希望大蛇们还能记得消除他们身上那些“恶作剧”般的小诅咒。
对,索尔斯蒂斯一早就发现了,但她还是选择了装聋作哑。
她倒是不担心三人的安危,雨林里的大蛇只是日益神经兮兮,反反复复的叩问命运,然后被那金丝绞的喘不上气,押走三人恐怕也是为了这个。
当然,如果大蛇们开始发疯,那也必须及时制止,以免伤害王庭名誉。
索尔斯蒂斯踩过蛇的肚皮,大步迈向前,蛇慢慢地跟在后面滑行。
“……说点好听的。”
“我要见你们家长,带路。”
“家长最近很忙。”
“哦,原来是这样,真可惜。”
忙着做什么?
忙着被关起来一动不动吗。
索尔斯蒂斯理理自己的长袍,蛇化为人形,贴着她传音,“你从核心区回来,你见到了吧!”
“创生之柱的异变,命运,波动的时——”
“我完全不明白。”索尔斯蒂斯想也不想地打断他,暗地里拉远了距离,“就像您所说的,家长最近很忙,我呢是来玩的。瞧,著名旅游地点。”
索尔斯蒂斯矜持地一抬下巴,“多么美丽,我还是第一次来参观呢。”
废话,这家伙以前都是受邀来做客的!
蛇暗地里诽谤,还是老老实实带路,期冀于她真的只是来看风景。
另一边,三人的情况远比索尔斯蒂斯想得更糟糕,但相比他们自己先前构思的情境,那又确实好上许多。
王庭毕竟不是帝国,针对情况各异的种族们,常规的手段毫无作用。更别提三人会踏入此间本就在塞芬斯认为的“命运”之中,并不需要接受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虽然三人并不知道。三人只觉得是自己过于倒霉触犯了此地的禁令,苦恼于牢狱之灾带来的麻烦。
没有审问,没人看管,没人搜查,唯一拥有的只有长久的未知,儿戏的像是突发奇想玩了场过家家。
三人安静的坐在一个还算不错的房间中,偶尔摆弄房中的设施。
“就没有什么能打发时间的东西吗?”
德兰叹气。
“有的。”
普雷尔跟随系统的指引,茶桌在轻微按压之下翻转,露出一盒棋。
“哦,我可擅长下棋了!”
德兰用力拥抱了一下普雷尔,从书架旁蹦到桌前。
“唉,看来是我们的旅途不够安逸,德兰女士自始至终都没有时间安心的下一盘棋,这样高雅的志趣就这样埋没了。”
洛兰放出触角,自然地从普雷尔包里拿出东西,擦净桌子,收拾杯具,灵活地泡出三种饮品。
“得了,咖啡都堵不住你的嘴。”德兰接过红茶,握着触角用力摇了摇,“谢谢你,洛兰的第不知道多少号腕足。”
“不客气,我亲爱的女士。”洛兰夹着嗓子扮演自己的触角,控制着用力回握。
“学会下棋会变得非常擅长筹谋吗?”
“把希望寄托在游艺里就完蛋了。”
“听说九州那边有军师能够一边下棋一边退敌,还有人能凭借一首曲子吓退千军。”
“我觉得那个典故肯定不是体现那个人棋艺高超。”
德兰站在普雷尔身后,一个一个地教他认棋子,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容我提醒一句,女士先生们。”
洛兰恰到好处的掐断了话头,他托起鼻梁上的眼镜,看向普雷尔,“按照你们帝国的法律,你要是打仗的时候下棋,可怜的大脑一定会遗憾的与身体分别的——虽然我觉得它们在一起时也没有什么作用。”
“你非得通过挖苦来关心别人吗?”德兰选择把棋子砸到洛兰头上。
“那你就这么喜欢经典力学吗?”
经典的总是最好的,经历了时间和实践的检验。
德兰耸耸肩,不负责任的坐在沙发上看两人下棋——准确来说是洛兰哄普雷尔这个新手玩。
看着看着,她的眼前便开始模糊。
传说,人的坚定意志能够迎来神明垂迹,因此牵动命运,赢得一线生机。
没准这是某位伟大的意志降临梦中。
冥冥之中,德兰觉得这并不是幻梦,甚至于……她很清醒。
她便从虚无中起身,向那熟悉的,明亮的地方去。
那是教廷。
她曾主动遗忘了过去,这便是迄今为止一切记忆的出发点,家。
她走过信仰者的坟墓,明亮的。
她穿过浓绿的树林,见到一片清透的蓝,湖旁粉红深处会有孩子们的读书声,那是受教廷庇护收留者的居所与修道院,她曾是那里的一员。
前行。
朴质的建筑群,它们因信仰而神圣宏大。
前行。
在大圣殿灰暗处,众神近在眼前。
她知晓每一面壁画的样子,知晓何时将响起悠远的钟声。
她知晓何时众人在一起欢唱,安静的心,眼前永远明亮。
前行。
她抬头看向圣殿的穹顶,那是一抹耀目的蓝,光透过它洒在地上。
微光下投,那是一方棋盘,一位棋手。
她可不记得教廷里面还有这号人。
“你是谁?”
弈者并没有回答。
“你在这里干什么?”
奕者只是落下一子。
哪里来的家伙怎么不搭理人呐?
德兰额头上的青筋爆出,拳头攥紧,指甲掐进掌心。
这里不是自己的梦境吗,梦的主人竟然不能支配梦中的一切?德兰使劲想着,丝毫不在意控制梦境会为自己带来精神分裂。
好吧。
“……你想要告诉我什么。”
回答她的唯有沉默。
两人便像教廷中雕刻的两座神像一样,安静地伫立。
许久,弈者转过身来——还是不能看见模样,但弈者微微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德兰在棋盘边沉默,最终慎重落下一子。
弈者在虚空中散去,试图扮演其的德兰最终成为了其,因此与其落下了相同的一步,这是棋局的开始。
此时迷雾散去,她复返清明。
“你醒了?”
术士还在试图征服背包里的面包和奶酪,“你刚刚突然就在棋盘边睡着了,我们把你抬到床上去了,现在有感觉哪里不适吗?”
牧师摇头,从小床上坐起。
骑士冲她招手。
“我刚刚替你把头发解了,现在要重新梳吗?”
“嗯。”
在三人之中,骑士的背包仿佛内置了许多个空间魔法,总能掏出许多的东西。比如他可以备一把自己用的木梳子,给牧师准备的牛角梳,还能找到给术士用的宽齿毛梳。术士曾经研究过,但一无所获。
普雷尔拿着那把对他而言有些小的牛角梳,从发根梳到发梢,遇到纠缠的地方便用指尖一点一点耐心地解开。德兰毛躁的头发在他手里乖巧的不像话,每一股被分得均匀,松紧恰到好处。两条辫子被仔细盘在脑后,用发带扎紧。其实普雷尔的背包里面有很多花里胡哨的饰品,但德兰作为神职人员崇尚简朴,他感到遗憾。
“要是有编头发的魔法就好了。”
“你可以自己去研究一个啊,或者干脆剪掉。”
“魔法的发明要是有这么容易你们还有什么好研究的?”
“……你的语言比我的语言还要尖锐,刺穿了我柔软的心脏,我的一些美好的品行知识学历都被毁了。”
“不客气。”
洛兰滑落在地,软烂如泥,甩动着触手呜呜叫。德兰没法走动,便瞪大了眼睛关心道:“真的哭啦?”
假的。
但洛兰决定至少半个标准时内不再搭理这个狠心的牧师。
普雷尔看着两个人幼稚的举动,又乐了。
“谢谢你普雷尔,你的手艺总是这么灵巧。”
“能帮到你就好。”
系统有主动向自己透露过伙伴的“人物故事”。据说她曾是帝国大贵族的女儿,因幼时不满父亲将继承权交给幼弟而离开,几经波折后主动忘却了过往,成为教廷的一名神职人员。而且这个人个性散漫,因此……她是不太擅长对付这些的。
“好了,有没有想当下一个的?”
洛兰便从善如流地滑进凳子,接替了德兰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