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一路并不属于自己的欢声笑语中,白鹭终于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
“主教大人,试炼通过了五个。”她手放到胸前,颔首行礼。
白鹭的汇报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眼前的大门紧闭,仿佛里面根本没有人。
白鹭皱了下眉,但并不敢加以催促,她只是维持着行礼的姿势,一动不动地等着。
又过了一会,门内终于传来一个声音。
“五个吗?有点多。”
白鹭的身体绷紧了起来,“是属下考虑不周。”
“无妨。”那个声音又说,“这样也算热闹。”
门缓缓打开,里面却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进来吧。”
白鹭这才直起身,她侧过脸看了林寻夏他们一眼,“主教让你们进去。”
“你不进吗?”江陵义问。
白鹭没有回答,只是退到了一旁,她看似平静,指尖却都开始微微发颤了。
连执事都怕的存在吗。
林寻夏收回视线,第一个迈进了门里。
什么都看不见。
她眯了眯眼,瞳孔还没来得及适应,脚下就先踩到了什么。
林寻夏低头看了一眼,这回终于看清了,是一截手指,好像还带着余温似的,鲜活的断指。
“……”她面无表情地把脚挪开,继续往前走。
其他人也陆续跟了进来。
江陵义的夜视能力比常人强得多,不仅完美绕开了地上的东西,还用尾巴轻轻拨开曲灵前面的障碍物,免得她被绊倒。
曲灵嘴里嘀咕着“我自己能看见”,但身体很诚实地跟在了江陵义后面。
并不在江陵义尊老爱幼范畴内的季镜只能自己摸索,他从进来后就眉头紧锁,在他看来,这里显然属于非常不干净的范畴。
“我讨厌这种地方。”他小声说。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林寻夏突然停住了脚步,其他人瞬间警觉,以她为中心,形成了防守的队形。
“五个,五个,五个。”发出声音的东西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这是个脖子很长的……非人类。
在略显昏暗的环境下,一切都显得更加骇人了。
“太拥挤了。”那东西歪了歪脖子,头跟着往一边倒,几乎贴到了肩膀上,“所以,随机减少几个吧。”
“选谁好呢?”怪物的脖子绕了一圈,像是蛇一样盘了起来,随后缓慢的扭动着。
曲灵看着这一幕,只感觉san值狂掉。
又恶心又可怕,她真的要做噩梦了。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怪物的脖子忽然转向,直直的朝着曲灵的方向伸了过去。
“!”曲灵反应也很快,拿出季镜提前给他们发的应急武器,就挥了过去。
这一刀砍在了它的颈侧,只发出一种黏腻的声响,像是湿棉花一样的触感。
更糟糕的是,刀刃已经陷进去了,怎么拔都拔不出来。
怪物的头转了一百八十度,那张五官乱飞的脸对着曲灵,脖子上的皮肉一圈一圈地绞紧,把刀片卷在了里面。
刀彻底被怪物吞进去了。
好在曲灵及时松手,才没让自己也被卷进去。
“这也太恶心了。”那种诡异的触感挥之不去,比起恐惧,现在曲灵感觉到的更多的是厌恶。
季镜手里出现了一把刀,和曲灵被吞掉的那把一模一样。
“它能吞,我能造。”他面无表情,“看谁先撑不住。”
他又变了一把,丢给曲灵。
“谢了。”
林寻夏看着那根还在空中扭来扭去的脖子,很认真地端详了一会,然后伸手,攥住了它。
实话说,很令人不适,不过还能接受。
保持着平淡表情的林寻夏就这么淡淡的双手一错,把那条长脖子拧了个方向,然后迅速打了个结。
怪物不是没有挣扎过,但林寻夏力气又大动作又快,它根本毫无反抗之力。
最后,它的头彻底被自己的脖子勒住了,身体在原地扑腾了两下,啪的掉在地上,看起来滑稽又可笑。
季镜默默把刚造出来的刀收了回去。
他觉得用不上了。
“太令人愉快了。”有人在拿腔作调地说话。
随后,周围的黑暗像帘子一样被拨开,视野明亮了起来。
林寻夏伸手挡了下光。
等她看清眼前的场景时,第一反应是……好大的排场。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是来见国王了。
到处都是金钱堆砌出来的影子,光是这位主教坐着的椅子,都精致到堪比艺术品的程度。
除了这些装饰品,还有十几个人跪在椅子四周,姿态各异,看起来是在服侍这位主教。
但只需要仔细一看,就能看出来其中的不对。
这里的每个人身上都有伤,还是特别严重的伤,可即便如此,他们还是跪得极其标准,头颅低垂,无论手上在做什么,整体的跪姿都没有变化。
“仔细看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穿着华丽服饰的女子支着下颌,话里这么说,她却并没有正眼看他们。
就在这时,旁边传来了一声细微的咔哒声。是因为同一个姿势太久,不可避免的,骨头活动的声音。
主教抬起手,对着那个人勾了勾手指。
对方立刻膝行上前,把额头贴在她的鞋尖上,浑身发抖。
她抬起脚,鞋尖抵住那人的下巴,迫使他抬起头来。
他的脸上已经全是泪痕,嘴巴一张一合,却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发出含混的气音,像是舌头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功能。
“还是太吵了。”主教收回脚,“换一个。”
旁边的人立刻膝行上前,把那个人拖走,动作熟练且麻木。
过了一会,门口又来了一个相同打扮的人,安安静静地跪在了主教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