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知意决定用这段时间工作攒下的钱来一场酣畅淋漓的旅行,旅行的第一站是西雅图。她想弥补过去几年关于许清和的空白,那几年的等待太过深刻,以至于成为她某种心魔,她想去实地看一看,免得日后继续担心又生出各种无端的想象。
知道对方具体的住址,就算日后再担心,她也可以直接坐飞机过去。
为了不让许清和大费周章地准备,她出发前才告知对方自己要漂洋过海去看他。许清和显得有些意外,在电话里问:“你一个人来吗?”
迟知意不太明白他的疑惑点:“对啊,不然呢?”
飞机落地,迟知意走出机场时,一阵清爽的凉风吹来,蓝色亚麻裙摆在风中飘荡,在一色素白淡色衣着的人群中显得格外亮眼。同样是夏天,西雅图比南湾的凉爽,一点儿也不闷热。
她正四处张望,许清和从她身后走来,伸出一根手指从她脑后戳她右侧的脸颊,迟知意转过投去,对上男人作弄的视线时皱起眉头:“许清和,你很幼稚哦。”
这样戏弄的把戏来自两人都喜欢的一部电影,迟知意喜欢里面的OST,而许清和电影忧伤又热烈的故事。
许清和收回手,接过她的行李箱,走在她跟前:“迟知意你来的太突然,我只能在网上随便找个攻略带你玩了。”
他第一次这样对她直呼其名,心里有种从来没有的舒爽,不代替迟知远当她哥哥,也不当她情人,他反而褪去了之前那种沉重感。
迟知意快步跟了上去,十分自然地挽住他空闲的那只手:“去玩之前,先到你家吃顿饭吧。”
车子驶离机场,沿着不知名的公路向北开了半小时,拐进一大片安静的住宅区,最终停在一栋灰白色的现代风格宅邸前。简单的线条、大面积的落地窗,以及门前修剪整齐的草坪,一切都十分符合迟知意的期待,甚至比期待还要好上一点。
全身米白家居服的许清怜早已等在门口,见两人下车,朝迟知意挥了挥手。迟知意也朝她挥了挥手,最初动了去西雅图的念头时,她第一个联系的就是许清怜,她打电话给她,问他们家会不会抵触许清和的前女友上门拜访。
许清怜表现出符合迟知意刻板印象的外国人的开放:“可以啊,你要是怕尴尬,我可以把我前男友也叫上,白的黑的黄的都有,我都给叫上。”
迟知意咯咯笑,没有回应,也不知对方是不是真的会叫这些人来。
怀着好奇心,她走进房子时不停地四处张望。房子是温馨的北欧风,目之所及都是温暖的莫兰迪色,其间点缀着柔和的实木家具。客厅里空荡荡的,厨房有忙碌的身影。说来也神奇,一座西式的房子里,竟藏了一个中式的厨房,玻璃推拉门后,是仅能容纳两三人站立的狭长型灶台,和她家里的如出一辙。
这时,一位盘着头发、身着素雅过膝裙的妇人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迟知意,连忙迎上前来,湿漉漉的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笑意盈盈朝她问道:“是知意,对吗?”
迟知意这才认出来,眼前这位妇人多年前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在许清和割腕被台上救护车的那个清晨,这位妇人掩面而泣,踉跄着上了救护车。
“许妈妈?”她叫出来之前想好的称呼。
对方有一瞬怔愣,随后笑意更深,朝她点了点头。
直到吃饭,迟知意也没有看到许清怜在电话里说的彩虹前男友团。她总是看向门外,许清怜察觉她的视线,笑问道:“你该不会是在等我的前男友们吧?”
迟知意朝她眨了眨眼睛,是这么个意思。
许清怜假装为难:“唉,不巧了,我未婚夫今天非得上门,我不敢把前任也叫上,怕他们打架。”
许妈妈刚听到她这么胡说八道,抡起手掌就拍了她一下。许清怜吃痛地一缩,一道蹩脚的中文从客厅传来。
“麻麻,你为何打我的宝贝儿。”
迟知意第一次听到这样又中又西的表达,好奇转身的同时没忍住笑了出来,对上那双深邃的蓝眼睛,她礼貌地朝对方说:“hello。”
“hello,我叫lee,你叫什么?”
“迟知意。”
“你好,厨猪玉。”
迟知意忍住笑意,友好微笑后回头,许清和给她递来一杯茶,用眼神示意她可以战略性喝水缓解想爆笑的冲动。
许爸爸和lee刚刚去唐人街买回来一些美式中餐,想让迟知意品尝一下当地特色。她浅浅地品尝了几口,然后接下来整顿饭都在吃许妈妈做的那几道家常菜。心里打消了要环球旅游的想法,西雅图就是国外最后一站,她这中国胃没法在国外呆太久。
饭桌上,不可避免的聊到当年的事。
许爸爸和许妈妈郑重地向迟知意道歉和感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