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是要离开吗?”他问正在打包行李的许清和。
许清和头也不抬,仍弯着腰往箱子里装东西:“对啊,不然呢?”
“那迟知意呢?”
许清和动作一顿,僵滞了两秒,随后继续收拾:“她是你的了。”
一句话轻飘飘地从对方嘴巴说出,又沉甸甸地落在他心上,他顿时有种全身气血向头上涌的感觉,一把揪住许清和的衣领,将人抡起后,狠狠地掼在一旁的沙发上。
心里的咆哮呼之即出:“你把她当什么?认罪的对象?平复罪恶感的工具?还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商品?你知不知道她有多伤心?”
许清和的表情像死了一样:“不管是什么,她是你的了。”
一记重重的拳头落在他的嘴边,许清和感觉嘴角火辣辣的,舌尖尝到新鲜的铁腥味。
抬头对上那愤怒的视线,他扯出一个不知所谓的笑,心想:夏远屿这人,实在是有够虚伪的。
他别过眼去,摆出一副任人宰割的样子,用一种“你要是想替她出气,悉随尊便”的姿态,向对方示威。他想,这样也算变相弥补迟知意了吧,那天给她发消息让她来公寓的时候,他就已经在心里和她做了道别。
那种期待对方拳头再次落下的希望落了空,夏远屿猛地将他再次抡起后,像丢垃圾一样把他轻轻丢在了沙发上,并没有继续动手。
像是刚刚打他那一拳耗费了很大力气,夏远屿整个人也瘫坐在沙发上,头无力地仰靠在沙发背上,问:
“除了负罪和愧疚,你究竟有没有爱过她?”
许清和呆呆地望着天花板:“有爱过又怎样,没有爱过又怎样?”
他觉得此刻的场景过分滑稽,他们两个明明是竞争关系,究竟为何此刻要在这里讨论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
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大概是想借此机会发泄前面积压下的怨恨,借着道德制高点来对他做最后的审判吧。可他偏不想随他愿,句句提问都吊儿郎当的回答。
沉默在长长的呼吸声里流淌,如潮汐,泄露着欲言又止。很久很久,夏远屿在最长的那一段吐气后,对他说:
“如果你爱她,那就请你去找她......因为,她还爱着你。”
许清和脑袋嗡嗡的,觉得刚刚的话是他想象出来的句子:“什、什么?”
此时的夏远屿,像是一个饶有耐心的老师,不厌其烦地向他重复:“我说,如果你爱她,请你去找她,因为她还爱着你。”
耳边再次响起迟知意曾说过的一句话:“如果我能幸福,他甚至会主动把我带到你身边。”
他冷笑了一声:“好。”
那个晚上,夏远屿做了一桌丰盛的菜肴,红烧肉、蒸酿三宝、蒜蓉粉丝蒸海鲜、莲藕排骨汤......摆了满满当当一桌子。
迟知意觉得他这顿饭过分隆重,问:“这是有什么好事吗?”
他脸上挂着淡笑,递给她一碗盛满的饭,轻描淡写的说:“我马上就要出国了,就当是你给我送行吧。”
心脏瞬间像膨胀的气球被细针扎破,慢慢的往外漏气,她维持着脸上的笑容,笑得脸都快要僵掉,问他:“是真的要去很久吗?”
“嗯,可能就留在那里了。”他看出她掩藏的难过,招呼她坐下吃饭,安慰她说:“用不着难过,你想找我玩,我就给你订机票,一句话的事。”
这是一顿告别的饭,过了今天,他就要退出这场她不知晓的战争了。想到这里,他在心里嘲笑起自己,其实谈不上是战争,他根本没有和对方竞争的资格。
迟知意爱那个人,而那个人也爱她,他所做的一切,不过是顾影自怜的独角戏。许清和还曾把他当对手,也算是看得起他了。
“不能留在国内吗?”她终于敛起了笑容。
他知道,她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短暂的对他有依赖,也是因为对他有家人一般的不舍,于是故意用戏谑的语气对她说:“能是能,但国内我已经混到头了,是时候出去闯荡一下了。”
那个晚上,他很早就进了房间。躺在床上,隔着房门,他听到迟知意看综艺看到了半夜。
她时不时会发出一些笑声,像是刻意笑给他听的。
但他始终没有开门出去,他怕他一出去,就会瞬间失去所有离开的勇气。
第二天,他醒来时,迟知意已经离开了。客房里的衣物都被收走,饭厅的桌上留有一张黄色的字条。
“夏远屿,谢谢你。我祝你,一路顺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