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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滴大滴的眼泪从眼眶掉落,迟知意的心一抽一抽的疼着。
原来母亲没她想的那么市侩啊,竟然会主动提出把那套房子归还,所以当初那样要求夏远屿,只是纯粹地想为她谋求一个保障而已......
原来那会儿母亲是以为自己时日无多了,怕失忆的她在自己死后孤苦伶仃所以才着急把她给嫁出去......而她却连她生病了都不知道......
原来母亲也知道她在家里不开心,并为此感到深深的无力和愧疚......甚至为她苦苦哀求另一个家庭......
夏远屿在身后捏了捏她的手臂,厚重的掌心传来温热,安抚着她的心。她无声地哭了很久,直到双方父母谈话结束,眼泪才终于流干。
林岚出来,看到哭得满眼通红的迟知意,眼眶也一下红了,立马伸手抱了抱她,安抚式地拍了拍她的背。
“没事的,不用哭。”林岚的声音哽住了,“好好照顾妈妈,等你妈妈病好了,来阿......阿姨家吃饭。”
“你的房间还会留着,你来家里,叔叔阿姨还会给你做好吃的。”
阿姨,林岚自称阿姨,从今天开始,她就不能叫她妈妈了。
红肿的眼睛如枯井重新冒出了井水,再次溢满了眼泪,从未有一刻,迟知意像现在这般伤心。
回去的路上,夏远屿一直透过后视镜看车厢后座父母的脸色,两人脸上尽是疲态,没有一丝愠色。三人一同回到家时,已是傍晚六点多,夏见青喝了口水就进了厨房做饭,而林岚则进了房间休息。
夏远屿总觉得这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饭桌上,三人无言地吃着饭,气氛空前的压抑。夏远屿心里想,上一次这种饭桌气氛,还是初中毕业那会儿。那时候,他死活要留在镇上读高中,为了说服父母,他什么难听的话都说了出来,惹得林岚这样的话痨好几天一句话都没说。
他有点儿受不了这种气氛:“你们想骂我的话,就骂吧,我不会还嘴的。”
两人闻声抬头,瞥了他一眼,然后又低下头默默吃饭。
他叹了口气,不做过多挣扎。许久,林岚放下手中的碗筷,柔声唤了一下他的名字。
“小屿。”
“嗯。”他也放下碗筷,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责骂。
但出乎意料的是,林岚并没有骂他,而是问了一个问题:“知意是不是不知道,你一直喜欢她?”
有那么明显吗?他还以为隐藏得很好。
过去这么多年,迟知意以同学、朋友、妻子的身份在他家进进出出,林岚都是一副既来之则安之的态度,他一直以为她只是顺着他的性子,不曾知道他的内心。直到此刻他才惊觉,自己的母亲似乎不像他想象的那般粗线条。
他是一个被看穿后就不会掩饰的人,于是直截了当的承认:“嗯,她不知道。”
林岚问:“你为什么不告诉她?”
“她有喜欢的人,而且,他们已经在一起了。”
话音落下,夏见青像是终于看不下去了,说了唯一一句像是责备的话。
“这么多事,你应该早点和我们说的。”
......
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张春玲出院的那天,夏远屿以朋友的身份,去医院帮迟知意接人回家。
在迟家吃的那顿饭,就像是什么散伙饭一样。迟建平十分感慨,喝了小半瓶白酒,整个人醉醺醺的,说着煽情的话:“远屿,虽然从今天开始,你就不再是我的女婿了,但我永远会把你当我半个儿子。”
夏远屿是容易触景伤情的人,听了迟建平的 “肺腑之言”,感动得眼眶微微发红:“迟爸,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尽管告诉我,千万不要和我生分了。”
而张春玲的话题永远都和汤汤水水有关系:“远屿,以后要是想喝张妈煲的汤,就给我打电话,我给你送到公司去。”
迟知意看着眼前光景,觉得好笑又心酸。
夏远屿和她的父母,因她而成为家人,又因她而不再是家人。
这样一想,她总觉得自己对不起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