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了差,镖队也暂时没接任务,这一趟折腾这么久,大家也该好好休整一段时日。
周存也能有空捋一捋该月州城的场面。
回顾押镖这一路,刺杀者中,除了万蜃派,真是分不清到底什么势力是敌人,都乱成一锅粥了。
更难以捉摸的就是进京前的那次暗杀,训练有素,杀他们连兵法都用上了,还用的朝廷的赤羽箭,背后主谋是否是从未谋面的二皇子?
他目的又是什么?
武林大会将开,封司翊一定会现身,是不是就有机会探得曾经北脉覆灭的原因,还丐帮北脉一个清白?还她那一群家人的清白?
毕竟以匪之名被灭,是要流传万年遭谩骂的。
周存与镖队分开住,特意挑了个闹市里的客栈,果然不出所料,刚住进店,她就与华山派、衡山派的弟子打过照面了。
此次华山派来的弟子也是由掌门收的徒弟领头,而衡山派晚半日才来,前头两个是熟面孔,沈言归和姜柯,虽乔装打扮,可周存还是一眼认出了他。
“二位仁兄,许久不见了。”
周存有模有样地招呼,引得沈言归身后的弟子警惕。
沈言归和姜柯自然是认得她,回门派后又被掌门安排往江南,一路上听了不少她的事,得知她就是北脉的传人,说书人口中,她在江湖遭了多少暗杀,又如何神机妙算、武功高强地化险为夷,如今进了月州城,她就站在风口浪尖了。
可她毫不在意,大大方方地朝他们行礼,也是,像她干得出来的事情,与见先前见面时洒脱如一。
沈言归身后跟着几个师弟,他隐隐端起了点架子,面前站着全须全尾的周存,他声音还是压抑不住地颤抖了:“周少侠,别来无恙。”
周存笑着:“看来你们胆量有进步,敢来月州城,不怕魏驰那个家伙找着万蜃派来找你们麻烦?”
沈言归:“此乃掌门委于我们的重任,胆子再小,我们也是衡山派的弟子。”
识别三日,刮目相看,周存方才意识到这句话的含义,他带着门派的令,还需撑起师弟们的半片天,他眼里闪烁着光,没有一丝怯懦。
周存笑笑,漫不经心道:“既这么有缘,不如晚些一起喝酒叙叙旧?正好华山派的各位仁兄也在,我身边这二位是昆仑派的弟子,裴劭,叶风。”
哪怕周存不提起,他们也能看出来裴劭和叶风是昆仑派的人,那一身孤傲的气场,很难被忽视。
再者,早听过江湖传闻,周存身边跟着两个人,一个背着宽刀,难以靠近,一个善做机关暗器,两人都穿着昆仑派弟子都会穿的衣裳,已经揭示他们的身份了。
听周存提到华山派,清一色如雪一般装束的弟子中,一男子站起来:“幸会,在下韩骏。”
裴劭神情稍微缓和:“昆仑派,裴劭。”
叶风跟着行礼:“在下叶风。”
苏芝苓领着江羽和楚明轩,上前道:“在下是观澜派大弟子苏芝苓,这两位是师弟。”
江羽和楚明轩二人亦恭恭敬敬。
韩骏好奇地打量他们,颔首:“新起的那个观澜派?听说善制香,久闻不如一见,三位所在之地,的确香气扑鼻,很是好闻。”
苏芝苓笑道:“原以为华山派弟子沉闷,没想到如此爱说笑。”
韩骏不可置否,看似威严,两边脸颊不知何时露出了酒窝。
夜幕降临,周存回屋收拾好床榻,空着肚子走下楼,莫依紧随其后,两只手还不时安抚打鼓的肚子,把她饿坏了。
客栈正中央的台子上,有一个琴师正弹小曲,台下两桌人静静吃喝,区别于酒肆,有一种别样的江南雅致气氛,再添点小桥流水、烟雨朦胧就齐活了。
刚找好一张中央的桌子,楼上几间房恰巧同时打开房门。
周存四下张望,朝楼上轻声道:“快来。”
裴劭走下楼,其余人默契地跟随,这时客栈外,在四周巡视归来的华山派和衡山派也都回来了。
眼看着椅子坐满,周存叫来小厮,干脆把几张桌子拼一拼,凑成三两个大桌子。
周存手指捻起细小的酒杯,豪爽道:“能在此与诸位相遇,是在下的荣幸,今夜喝个尽兴!”
“白日里都认识过了,不多说,在下代表昆仑派敬各位。”裴劭亦端起酒杯。
其余门派的弟子齐刷刷地站起来,那模样比他们掌门来了还肃静。
据说昆仑派除弟子历练外,不常入中原,从未参与所谓的武林大会,此次昆仑派虽与各派站为一线,大可以低调行事,却还是与各派弟子一同,居然还有把酒言欢之意。
裴劭似笑非笑坐在周存身边,谁的面子就不言而喻了。
周存毫不在意,将杯中酒一饮而尽,眨巴眼睛道:“别拘束,酒没了再让掌柜的添上。”
于是众人又不约而同喝酒,待周存坐下,才纷纷落座。
周存忽然觉得有一股寒气袭过,缩了缩脖子,低声问沈言归:“他们是怎么了?”
就这么听她的话?她又心想,是不是江湖上对她的描述不太乐观了,哪有这么大本事值得一群人小心翼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