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带着莫依往镖队的方位走,一行人要赶路了,她一步三回头,也没见裴劭和叶风跟上。
“裴劭,我们要走了。”
她喊一声,裴劭回头一瞥,唇角缓缓上扬,不知跟俞初说了句什么,引得俞初发笑。
辞别俞初,裴劭踱步过来。
周存问:“你们刚刚聊什么呢?大师兄似乎很高兴。”
“他向来心情就不错。”裴劭敷衍答道。
这算什么答案?
叶风坏笑道:“周少侠,裴师兄的心思路人皆知,你说他们俩聊了什么?”
周存脸上皱巴巴的,难道是门派中人的暗号?含糊其辞,她要能懂就怪了。
她随口一问罢了,也不期望能有什么正经回答,庄思彤一招手,她小跑到前边,得了指示,回头喊了声“出发”,镖队如期上路。
裴劭走在商人队伍中,叶风难得严肃道:“俞初师兄所说,武林大会一开,月州城就乱成一锅粥了。”
“嗯,鉴于封司翊与周存的关系,进城必定危险重重,丐帮那三脉不见得会出手护她,身边又没什么人,你的机关术有把握吗?”
叶风自信笑道:“我要说万无一失,就绝不可能出差错。”
裴劭:“好,进城后眼睛放尖点,各派的人也在暗处盯着,如果万蜃派在大会前就完全不留情面,拿周存开刀,相信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当年萧前辈这样惨烈,中原各派就一点愧疚都没有吗?”叶风越想越气不过。
裴劭长舒一口气:“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高手都失了颜色,加上萧前辈夫妻二人在江湖得百姓敬仰,说羡慕是不够了,嫉妒之人数以千计都少。”
他声音放低,“若是你听说当今的华山派内乱,朝廷奉命剿灭,死伤无数且无力抵抗,你是立即驰援,还是冷眼旁观,割席自保?”
叶风攥紧了拳头,又泄气松开:“原来如此。”
无难时称兄道弟,逢难就各自为营了。
顾墨迟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听了一耳朵,折扇啪地一开,道:“裴兄,不要提早给师弟灌输这些,要是他未来走了歪路怎么办?”
谢知明道:“苏公子说的有道理,小小年纪就不要老与他说上一辈恩怨,对于周存,在下江湖游荡多年,自是站在她身边,你们作为昆仑派的弟子,有些事用不着操心。”
“你什么意思?”叶风怒目而视。
谢知明:“字面意思,八年前的事,何必把昆仑派撇那么干净。”
裴劭嘴唇紧抿成一条线:“你别血口喷人。”
眼看吵起来了,顾墨迟赶紧站出来主持大局,以免打起来,届时谢知明手无缚鸡之力,叶风年纪小,还得给周存、庄镖头添麻烦。
“行了行了,都少说两句,八年前的事我也有耳闻,昆仑派远在西北,得知消息后赶到北脉,大军早已撤离,太晚了。”
顾墨迟垂眸许久,论最远的门派当属昆仑派了,西北雪山严寒之地,曾不常与中原互通消息。当初但凡有一个门派愿意帮一把,北脉不至于到如此境地。
一群人顿时哑然无声。
谢知明的头偏向一边,自顾自地走,一副懒得搭理的模样,裴劭一张冷脸更紧绷,若是眼神能化作刀,谢知明此时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顾墨迟扶额:“北脉被灭已成事实,如今唯一的传人是周存,我们是她的朋友,无论为了北脉还是为了她,护着她那是应该的,怎闹成这样。”
叶风两只手一叉,跟在裴劭身后,不与他们走在一边。
顾墨迟头疼至极,哎,愿意闹就闹吧,他劝不了,这事的起因还是与朝廷有关,现下他们不知道他的身份,往后他身份揭晓,还不知道以什么姿态迎接他们的注视,他是在场人中最没资格劝的人。
他更不敢想,周存曾是祁州城人,既怀疑他的身份,为何她的双眼里没有一丝恨意。
算了,目前月州城最要紧,日后再忏悔吧。
进入月州管辖地界,沿途经过的村庄也变多了,镖队原地休整片刻,几个村民就围上来了。
一位大娘端着簸箕道:“各位侠士,日头正盛,赶路艰难,我们大丰村没什么吃的,会做些松糕,各位带在路上吃吧。”
周存往簸箕里瞧,一片片新鲜的荷叶垫在下边,白嫩散发着芳香的松糕紧凑地摆满,不由得咽了咽唾沫。
“哇,这好吃吗?”莫依双眼发光。
端着水盆的男子笑道:“自然好吃,松糕如其名,松软香甜,姑娘尝一口便知。”
莫依也很想尝尝,奈何肩膀上有周存的一只手按着,被迫懂事乖巧,微笑摇头。
庄思彤朝几位村民一拱手,道:“多谢各位,我们人太多,用银钱买下可好?”
“不行!”大娘一昂首,指着周存腰间道,“北脉的弟子,必须收下。”
庄思彤恍然大悟,往后一个大撤步,仿佛在说:你招来的,你来解决。
周存眼睛都快瞪出来了,回头,一群人整整齐齐背着手,一脸不怀好意的笑,真是服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