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眼眸一亮,只管执行:“诶,我这就去。”
城门口不远就有一家脚店,供来往商队整顿片刻,歇歇脚。周存找来小厮,聊了没两句,小厮眼神一凝,打量一下,结巴了。
“你你你……你是不是叫周存?!”
周存张了张嘴:“是。”
随即注意到他的视线,往下一瞧,丐帮北脉的银丝红色玉坠大喇喇地挂在腰间,她偏不爱穿镖队黑压压的衣裳,多数时候穿白袍,玉坠十分显眼。
呀,还是在江湖上混少了,这事闹的,她还嘀咕怎么人人都认得她,还能不认得嘛,这无异于把身份刻脸上。
周存略微心虚,偷偷掀起衣角盖了盖,问:“是有何不妥?”
小厮连连摆手,瞪大眼睛,梗着脖子喊:“掌柜的,周存来了!”
掌柜的看似圆润,实则灵巧,飞也似地跑出来,却没有往玉坠上看,如同早就认识她一般,直盯着她的面容,胖乎乎的脸瞬间被笑挤成一团,很是喜庆。
他拍手道:“周少侠既到此地,怎么不进去?”
周存把吊儿郎当的不正经气息收敛了些,道:“我城外有些朋友,路途还长,想歇到午后再出发,不知贵店是否还有位子。”
“小店宽敞,少侠来自然是有位子的。”掌柜的往城门外瞧一眼,“那边是少侠的朋友?”
周存:“对。”
掌柜的一脸谄媚,转而对着小厮道:“愣着做什么,快把周少侠的朋友请进来。”
“诶,我这就去!”
小厮的嘴快咧到后脑勺了,也不知在高兴什么,出去接客人了,眼神还止不住地往周存这里看。
周存一头雾水地坐下,这脚店看不出什么蹊跷,就是掌柜的连同小厮都怪怪的。
小厮给倒上茶水,周存方才注意到,临桌人的目光时不时飘过来,窃窃私语。
他们的小声说话在周存听来,已经足够听清楚内容了。
大胡子男人道:“那小厮喊什么?周存?开玩笑的吧,北脉后人周存据说是个身高八尺的壮士,怎么可能如此单薄。”
“谁知道是不是真的,该不会得知一个名号就招摇撞骗吧?”另一个瘦弱男子道。
大胡子男人道:“要不你趁着她一个人,去试试身手?”
“你休想又诓我,万一是真的,我就惨了,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
瘦弱男子看着比谢知明还虚,脑子还挺好使。
周存竟不知为何,有一丝窃喜,哪怕是借着北脉后人的名号,江湖上有人知晓她的名字,简直超越了她定的目标,此生无憾了。
她早年定的目标无非是好好活着,不愁明日吃什么,有地方晒太阳,哪里敢想如此大的抱负。
当然了,晒太阳也是要看时候的,例如夏日正午的太阳就不在考虑范围内了,能躲便躲着点。
镖师、商队加上货物,过城门就繁琐些,她等了两盏茶的功夫,人影都没见着。
店外的烈日炙烤,烤得人恹恹的,沿街的行人都没几个了,周存放下茶杯,抓起破风起身去看看情况,背后突然感受到一阵剑风袭来,她猛一弯腰,余光一瞥,将腿扫过去,那人四脚朝天倒地,随即一阵哀嚎。
待她站直了才看清楚,地上那人并不是邻桌的大胡子男人和瘦弱男子,而是再后边那桌,或许不是一路的,大胡子男人双目瞪圆了,揉揉眼睛,仿佛刚刚是幻影一般。
难以置信,瞬息间这女子就将如此壮汉扫到在地,她那双腿究竟有多大的力?
大胡子被吓唬地往后躲躲,与瘦弱男子挨在一处去,关注着周存四周的动向,他大喊:“少侠,小心!”
周存进店时就将所有布局印在脑子里,凭感觉也能知晓是什么方位来的攻击。
“既然想玩,我陪你们玩个够。”她勾了勾唇,破风在手心转似一朵盛开的花,一劈一顶,几个人就飞出几步远。
她趁空闲喘了口气,挑衅道:“你们到底是怎么练的,混江湖就这点本事?再来再来。”
几个小喽啰不堪一击,两招还没施展开就不行了,倒把她骨子里的瘾勾出来了。
传说中的武魂?
想到这儿,周存忍俊不禁,曾经骂裴劭武痴,今时今日居然自称有武魂了,真是风水轮流转。
一个靛青束袖袍的男子提剑而来:“我来陪你过两招!”
人还未到跟前,周身的气息如海浪翻滚,店内的人皆如脚下踩了浮云,偏偏倒倒。若不是周存突破成功、内力提升,这强劲的内力就要把她刮得连站都站不稳了。
周存身轻如燕,踮脚后撤,几棍子撤开他的剑,转而将棍送了过去,打得他措手不及,只能先挡。
男子自她后撤时便眉心紧皱,轻功不错,却完全试不出她内力有多深,直到她开始反击,他心里连连称赞,看似轻松的招式,不经意间就落下千斤。
这些招式无论他怎么看,基底都是正统的丐帮棍法,中间的细节饶是他也看不透了。
周存随意几棍,还没发力呢,见男子有些失神,也不乐意进攻了,一棍子杵在地上,一声巨响吓得他被迫回神。
“你到底比不比?不比就闪开,让他们上。”她温怒,扫了一眼想跟她过几招却不敢的人。
“比。”男子笑了笑,自报家门,“在下昆仑派掌门大弟子,俞初。”
昆仑派?
“你和裴劭……”
俞初一抬手:“我那师弟向来沉默寡言,这一路苦了周少侠了。”
“……倒也还好。”
既是裴劭的师兄,周存也不知该比还是不比了。
昆仑派弟子刀剑双修,她早有耳闻,只是于寻常招式不同,善使刀者内力大开大合,善使剑者内力不尖锐,反而还要往里收,也是她没识破俞初身份的原因。
俞初提醒道:“周少侠,比武还未分出胜负。”
周存往后瞄,他们还没到,于是道:“那我不会手下留情,大师兄当心了。”
说完,她一把握住破风迎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