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存!”裴劭有些恼怒,抓住她跃跃欲试的手腕,然后像烫手似的松开。
周存摆弄这只手,看来看去也没看出什么不一样,怎么他这副样子?烫手山芋一样。
裴劭叹了口气,这家伙完全不懂男女有别,罢了,不懂便不懂吧。
“那群人不知是冲着谁来的,我和叶风不与你们同船,自己当心点。”
周存:“明白。”
裴劭艰难地从牙缝里冒出一句:“还有,那个白衣裳的书生是什么来头?”
“路上捡的,以百城图交易,换来我们捎上他一程。”
“也去江南?”
“说是无家可归,不知去哪儿,目前还没露出什么马脚,我觉得更可疑的还是那个商队当家的,不似商人,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像遇到过这样的人却没留下什么印象。”
裴劭点头:“你们一行太多人,小心为上。”
周存挑眉道:“有裴兄的平安玉,我肯定死不了。”
“少开这种玩笑。”
入夜,周存回到了她这间房,莫依还在捣鼓瓶瓶罐罐,见她回来,朝她招手道:“快来,有好东西。”
“什么东西?”
“凝息丸。”
“入水可止息数个时辰不死的神药?”周存瞪大了双眸,她竟没发现莫依做出了这种东西。
莫依点点头,倒出一粒给了她:“一粒就够了,我在京城跑遍了药房才找齐材料,原先在师父的藏书阁翻出了药方,但未成形,后来我自己研究的。”
周存把药丸藏在袖口的暗袋中,道:“让镖队所有人都配上这药,以防万一。”
“那苏公子的商队呢?”
周存轻笑一声:“苏公子商队里的人个个身手不凡,还用得着我们这药么?”
莫依疑惑:“怎么说?”
这小家伙还是嫩了点,周存摇摇头,从怀里摸出一样物件,莫依立马瞪大眼睛。
“这是铜钱?我从未见过这样的铜钱。 ”
那是一枚中心方正的铜钱,四周印着梅花图案,若是赶集时拿出去,连个馍都买不到,但在宫中则是畅通无阻。
“这铜钱我曾见过一次,若是没猜错,是宫里的东西。”
周存眯了眯眼,从前有个贵公子的手下托她偷王员外的鸡,那手下腰间遮掩的就是这个模样的铜钱,只露出了一半,却被她记了许久。
那个手下铜钱上刻的不是梅花,而是牡丹。
贵公子是谁还不得知,但苏迟身上没有发现铜钱,要么就是他藏得深,要么就是他地位远远高于其他人,无须用铜钱辨认身份。
“那会不会码头那群人是冲着苏公子来的?我们这样不好吧。。。”莫依小声嘟囔。
周存道:“你做的药也分不了这么多人,他们从高墙里来,早就做好了万全准备,那几车拉的全是药材,什么药没有?我们镖师靠着一身本领和手里的兵器,还是先管好自己吧。”
好像有点道理。
莫依想明白了,高高兴兴串门分药去了,再回来时,不知又从哪儿摸出一瓶毒。
周存:“这又是什么?”
莫依:“你别管,先收着,明日我细细讲与你听。”
这一艘船上没有其他客人,更不会有生面孔招惹来是非,行至水上,周存依旧适应不了。
“周姑娘,这是怎么了?脸色不太好看。”谢知明摇着扇子踱步过来,或许是料定周存没力气收拾他,语气极其挑衅。
周存瞪了他一眼,而后缓缓收敛眼神道:“谢公子在船上如同陆地那般轻快,于是便来看我笑话?”
“我哪敢。”
说着,他举着扇子遮了下半张脸,偷笑。
“帮我叫一下莫依,给我扎两针,在左侧第二间厢房里。”周存抵着额头,胃里一阵波涛汹涌,腿软地趴在栅栏处。
谢知明见状面色凝重,一把收了扇子,伸手拍了拍她的背。
“你再动我一下试试。”周存无力道。
谢知明动作未停:“周姑娘再这样吐下去,半月前的东西都要吐出来了。”
随着他轻拍背,周存顿时觉得一身轻松,胃里的不适也消除不少,难道这书生还懂穴位?他拍的是什么穴位,周存还未了解过。
“好了,我这就去叫莫姑娘过来。”
身后踩在木板上的脚步声渐远,周存缓了过来,抬眼便见水上离船不远处并排了一艘船,路淮仁他们就在那艘船上。
裴劭也在,不费吹灰之力,周存就看见了栅栏处立着的身影,他看向这边,似乎已经望着这边很久了。
周存故作没事地招招手,那人却转身就进了厢房。
船上,叶风狠狠叼着枕头道:“裴师兄,你就这样放心让那个书生与周少侠在一条船上?依我看他就是狼子野心!”
“她没事就好。”裴劭伸出手指揉了揉太阳穴,再睁眼,沉淀了一切波澜,只有深渊似的黑,“注意到隔壁厢房的人了吗?”
叶风正色道:“左边的?那两个是周少侠的朋友。”
“另一边,三个人,皆穿灰布衣衫乔装商人。”
“两个男人,一个女人,只在上船时见过,之后就没有任何动静。”叶风努力回忆。
“盯着他们,这船上不止他们可疑。”裴劭吩咐。
叶风:“明白。”